萧韶离开绮云轩后并未出园回府,反而带着晴雪绕向了幽静的后花园。
这曲江园在前朝便是皇家林苑,当年叛军攻入西京,烧杀抢掠,城中建筑多有损毁,唯有此园奇迹般得以保全,园中一草一木,皆带着旧朝的风韵与痕迹。
此时后花园中百花盛开,桃花、李花、还有那迎春的玉兰,一片粉一片白,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萧韶随手摘下一朵玉兰,清香沁人心脾,脑海中却莫名浮现那个清冷却坚韧的少年身影。
曲江园占地极广,园中楼台院落众多,林砚被安置在停云阁的厢房中。
林砚趴在柔软的床榻上,听见身后门轴轻响,与细微的脚步声。
“药放下即可,我自己来。”他声音沙哑,带着鞭刑后的虚弱。
“伤在背脊,你要如何自己来?”一个冰冷的、熟悉的女声响起。
林砚猛地一怔,瞬间坐起,低声道:“安师父?”动作间竟丝毫看不出受伤迹象。
“我就知道方才你的虚弱是装的。”安娘微微一笑,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一身普通侍女打扮走了进来,“不必惊慌,千牛卫已撤走,外间无人。这曲江园外围守卫松散,倒方便行事。”
“不过千牛卫直属皇帝,萧止渊竟命千牛卫听从萧韶号令,足见对其之重视。”
林砚神情一肃,沉声道:“这正说明恩公想要的宝物就在公主府。”
“难为你还记得阁主的命令,我还以为你演一个文弱书生演上瘾了。”
安娘神色有些复杂:“说来可笑,管事欲寻侍女为你上药,那些年轻丫头们竟抢着要来,我默立一旁,反倒被点了名。”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诮,“你这顿打挨的,倒是赚足了女儿家的心疼,就是不知那萧韶心不心疼。”
一边说一边从托盘中拿起药瓶,没好气道:“本侍女这就替林公子上药。”
“不必劳烦师父。”林砚摇头,低声道:“萧韶看似冷酷,实则手下留情。这伤,我能自理。”
“手下留情?”安娘看向他血肉模糊的背脊,狠狠蹙眉。
“这伤看似皮开肉绽,实则只伤及表皮,疼痛虽剧愈合却快。有的伤力透肌理,表面不显内里却淤积坏死,非数月难愈。你我皆深谙此道,萧韶更是用刑高手,只是她……未下此等暗手。”
门外,似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林砚瞬间收声,给了安娘一个警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