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韶挑眉,这少年竟比她预想中的要重上一些,好在她常年练箭臂力胜于常人,即使是怀抱一人走在湿滑的石板上也没有丝毫摇晃。
林砚全身肌肉却在瞬间绷紧僵硬,冰冷的湿衣紧紧贴着女子温暖柔软的身躯……
在这冰冷的雨夜令人神志恍惚。
她的怒火是真、折辱是真,可此刻消失的风雨,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暖意……亦是真。
这么多年,他自诩洞察人心算无遗策,却头一次,如此看不透一个女子的心思。
从今日公主府外那些窃窃私语中不难推断,她是要用他激怒王玄微,可此刻王家没有动静,她却突然改变了心意。究竟是有旁的更大的图谋,亦或是,她当真对他升出了一丝不舍,一丝真心……
这个念头如同冰与火交织,将他坚冷的心墙开一道缝隙,哪怕明知这温暖背后也许是万丈深渊,却也忍不住涌上一种近乎眩晕的贪恋。
“殿、殿下……”晴雪失声低呼,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月更是死死捂住了嘴,一双杏眼睁得溜圆,惊愕瞬间转化为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与兴奋——她就知道!殿下果然听进去了!
远处檐下街角,那些执着未散在雨中冷了半宿的好事者们,此刻更是如同滚油滴水,彻底炸开了锅,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窥见秘辛的兴奋。
素来狠戾冷漠的长乐长公主殿下,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抱起了那个被她下令罚跪羞辱的少年?!
这究竟是要将人捧高再狠狠摔下,还是西京城的风向,真的要从此处开始彻底变了。
萧韶对身后的一切议论毫不在意,银红色的鹤氅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身后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无数道目光中缓缓合拢。
一声沉闷的巨响,将所有的窥探私语彻底隔绝在外。
进入府内,萧韶便以眼神示意明月。明月瞬间领会,故意抬高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殿下!您快将林公子放下,让侍卫来!您可是万金之躯,怎可如此劳累?若是伤了凤体可如何是好!”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府邸中格外清晰,足以让附近巡逻的侍卫、值守的仆役听个分明。
果然,这一路行去,从大门到内院,沿途遇见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提着灯笼匆匆避让的管事,还是躲在廊柱后偷眼瞧看的侍女,亦或是肃立路旁低垂着头的侍卫——无不将这一幕深深印入眼底。
不过一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