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藤墙的缝隙,照在控制台上那块发烫的金属板上。陈穗的手掌还贴在那里,绿光顺着钢筋渗进地底,根网没断。她不能断。
三天了,光网还在运转,废土上的每一株变异植物都成了她的耳目。可就在刚才,耳机里传来一丝杂音——不是自然波动,是高频扫描的回波,像有人用针尖轻轻戳她的神经。
她眼皮都没抬,只把右手从控制台边缘挪开半寸,指甲刮了下骨传导耳机的裂痕。这动作和昨天一样,但目的不同。昨天是确认掌控,今天是在找漏洞。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种跪着磕头、嘴里喊“女王”的人,而是藏在暗处,带着设备,想把她当实验品一样记录下来的那种人。
藤蔓沿着墙角爬出去的时候,她屏住了呼吸。这根荧光藤是新长的,表皮泛着湿漉漉的光,根须贴着碎石往前探。三百米外,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金属残片微微震动——那是摄像头,外壳锈了,镜头却还亮着。
掌心突然一热,绿光不受控地闪了一下。
糟了。
她本想让藤蔓悄悄绕过去,结果共生回路感应到电子元件,自动释放了一丝生物电。电流和藤蔓的荧光共振,直接把摄像头激活了。
画面传回去了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对方一定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她手掌发光的样子。
比如,藤蔓像是听懂命令一样缠上去的动作。
李莽坐在加油站的废墟里,盯着监视器屏幕。画面有点模糊,但足够清晰——一段绿色的藤蔓正缓缓卷住摄像头,根须在金属表面滑动,最后拼出三个字:
欢迎监视。
他手指顿了一下,没按录音键。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植物不会写字,更不会冲着镜头摆姿势。这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发现了他,还故意演了一场戏给他看。
他右眼的军用目镜调到最大倍率,死死盯着车库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缕飘动的孢子,在晨光里像灰尘一样普通。
可他知道,那些不是灰尘。
他抬起手,摸了摸录音机侧面的开关。磁带在转,但他一句话都没录。他不敢说,也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出声,屏幕上的画面就会变——变成她站在门口,冲着他笑。
陈穗退回车库角落,摘下手套,用防辐射服的布料擦了擦掌心。绿光淡下去了,但没完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