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邦纳帕小学清晨的寂静,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咆哮,最终消失在通往大其力镇方向的土路尽头,只留下一片缓缓沉降的黄色烟尘。张怡骑着那辆破旧但被仔细检查过的摩托车,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彻底融入了雨林边缘浓重的绿意与蜿蜒土路的灰黄之中。
诺伊倚在医务室的门框上,身上披着一件张怡留下的旧外套,似乎还能闻到一丝属于那个女人的、混合着硝烟和雨林草木的冷冽气息。肋下的钝痛和脸上未消的肿痛依旧清晰,但更沉重的是压在心头那块名为“远行”的巨石。克耶邦……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是地图上遥远而狰狞的疤痕。张怡此去,无异于孤身闯入龙潭虎穴。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外套的前襟,仿佛这样能抓住一丝虚幻的依靠,冰凉的指尖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诺伊老师,喝点热水吧。”波岩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走过来,碗里冒着稀薄的热气,映着他布满忧虑的脸。他刻意避开去看诺伊脸上那些刺目的伤痕,目光落在她紧抓着外套的手指上。“张老师……她本事大,一定……一定能平安回来的。”这话说得干涩,连他自己都缺乏底气。克耶邦的凶名,在这片边境土地上无人不晓。
诺伊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接过碗,滚烫的碗壁灼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嘶哑,“她会的。”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张怡消失的方向收回,投向医务室内。阿汶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呼吸虽然微弱,却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再有那可怕的拉风箱般的嘶鸣,只是小脸依旧苍白得透明。妮妮和阿木也安静地睡着,高烧暂时退去。孩子们脆弱的生命体征,是此刻唯一能牵住她心神、不至于被无边担忧彻底吞噬的锚点。她必须撑住这里,这是她对张怡的承诺,也是她仅能提供的、微不足道的支持。
与此同时,距离学校操场边缘约百米开外,一片茂密得近乎不透光的凤尾竹林深处。
两个穿着灰绿色丛林夹克、与周围植被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男人,正透过枝叶的缝隙,如同潜伏的毒蛇,死死盯着张怡消失的方向。其中一人身形瘦高,像一根紧绷的竹竿,手里举着一个老式的双筒望远镜。另一人则矮壮敦实,像一块沉默的岩石,腰间鼓鼓囊囊。
“目标离校,方向大其力。骑摩托,深灰色旧款本田,车牌被泥糊住了大半。”举着望远镜的瘦高个低声汇报,声音通过耳麦传出,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矮壮的同伴则微微侧头,专注地倾听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