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暮色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一片朦胧的暗金,将室内奢华的陈设拉出长长的阴影,如同某种蛰伏巨兽的肋骨,寂静中透着一丝窒息的压迫。
凯独自坐在书房里,平板电脑冰冷的荧光映照着他罕见失态的脸。蜂后发来的任务书,像一道淬毒的冰锥,刺穿了他惯有的冷静面具。他反复阅读着那些字句,每一个要求都苛刻到匪夷所思,每一个环节都充斥着近乎自杀的风险。这根本不是任务,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处决预演,一次对工具极限的冷酷测试,其失败的下场只有一个——销毁。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凯的脊椎爬升。蜂后对张怡起了杀心?为什么?因为威尼斯“诛心”的后续麻烦?还是夏特莱剧院阳台那说不清的意外?或者,仅仅是蜂后认为“紫罗兰”的价值即将榨干,需要在彻底报废前,进行一次极限压力测试,看看还能压榨出多少剩余价值?
但无论原因如何,凯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张怡很可能过不了这一关。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猛地一空,随即涌起的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极其自私的、仿佛即将被夺走所有物的暴戾焦躁。
张怡是什么?是他的手下,是他的玩物,是他精心打磨、无比迷恋的一件活体艺术品。她冰冷下的脆弱,抗拒中的屈从,那双蕴含着痛苦与坚韧的眼睛,那具蕴含着惊人力量与美感的身体……这一切都让他沉迷,让他产生一种绝对的占有欲。他享受着她的痛苦,迷恋着她的身体,习惯了她在这牢笼里的存在。
他无法想象失去她的滋味。不是情感上的失去,而是所有权上的剥夺。就像孩子即将被抢走最珍贵的、独一无二的玩具,那种恐慌和不甘瞬间淹没了他。
不,她不能就这么被蜂后毁掉!至少,不能在他彻底厌倦之前!
一种近乎病态的贪婪和紧迫感攫住了凯。如果这是最后的晚餐,那他必须饕餮饱食,尽可能多地索取、占有、品尝,将这份独属于他的“玩物”印记,更深地烙在她身上,哪怕只是最后一遍。
他猛地站起身,在酒柜前烦躁地踱步,最终目光锁定在那瓶她从未碰过的、标签花哨的果味利口酒上。酒精和甜味能更好地掩盖味道。他从西装内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比米粒还微小的密封胶囊,里面是浓缩的无色无味药剂。他的指尖甚至因为一种扭曲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这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控制,仅仅是为了满足他自己那即将可能无法再被满足的私欲。
晚餐时,气氛压抑。
张怡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