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很轻,很虔诚的吻,印在谢清晏的手背上。
谢清晏垂眸静静看着。
吻完,少年抬起头,笑眼弯弯地看着谢清晏,然后缓缓地,慢条斯理地,用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右手的手套。
三道极其狰狞的疤痕,横贯整个手背,皮肉翻卷的痕迹即使过了多年依旧清晰可辨,残忍至极。
接着,少年用这只布满疤痕的手,轻轻摩挲着方才吻过的地方,指尖冰凉。
“好久不见呀,”少年嗓音甜腻,目光却死死锁着谢清晏的眼睛,“晏……哥哥。”
四周,跪伏于地的鬼影们,头颅垂得更低。
死寂。
唯有少年颈间的银铃,随着其过分欢快的动作,发出细碎而诡谲的轻响。
叮铃。
叮铃。
季昀礼三人完全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红衣少年认得“阿言”?这是也是试炼内容之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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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鬼域如此操控鬼,那这少年怕是“鬼神”,八百年来受尽苦头,自己修炼而成。
谢清晏看见那故意露出给他看的疤痕,就知面前的人,定是把这些苦头大部分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好久不见。”他看着红衣少年道。
——张以桉。
他带的第二个小孩,是唯一一个中途发生意外去世的。
也是世间唯一一个凭借怨气和恨意,修炼成神的张家人。
还是那句话。
这到底是有多恨啊……
谢清晏思来想去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难道只是因为默许了张以桉罪名属实,把对方交给其他人责罚?
“竟然还记得我,”张以桉欢快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真是太好了!鬼知道我有多想你!”
话落,地上两侧跪着的鬼,不约而同地颤了下身子。
谢清晏:“……”
……还真的是鬼知道。
这群鬼怕是都深刻地知道张以桉有多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