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这人已坐在书案后,正从笔架上拿笔,动作不紧不慢。
他走过去,隔着书案站在张烬对面。张烬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才用笔杆轻轻点了点身边的空地。
“跪这儿,”张烬随口说,“研墨。”
谢清晏:“……”
他眨了眨眼,被这陌生的词汇弄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跪”?
谢清晏自从有记忆以来,只跪过两次。
一是为了逗张昱珩,二便是千祀压他进天牢那天。
他不喜欢跪。
他讨厌处于低位,被压制得动不了的感觉,一点也不舒服,所以他咬了千祀。
见他不动,张烬也不催,只是默不作声拿起了身侧的荆条。
谢清晏:“……”
到处放荆条干嘛!
他不太熟练地提起衣摆,在张烬身边跪了下来。
谢清晏蹙眉,回忆着先前在后山,他无聊画画时,别人是怎么跪在他身边研墨的……先倒很少的水,再拿墨条……
谢清晏的右手很不舒服,他只能用左手研墨,可惜左手用不惯,所以磨起来也很费力。
动作笨拙,力度不均,还总弄撒在外面。
张烬的笔尖顿了顿,但没说话,也没看他,继续在纸上书写。
书房里只剩下摩擦的沙沙声。
谢清晏很快就觉得难受了。
他何曾这样长久地跪过?石板硌得膝盖生疼,腰身也因跪姿而渐渐发酸。更要命的是身上这套弟子服,为了遮掩身形,料子厚重,在这密闭的书房里,没多久就闷出了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忍不住悄悄动了动,想换个姿势。
“谁让你动了?”张烬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谢清晏动作一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对方,小声抱怨:“衣服……太厚了,热。”
张烬笔下未停,只淡淡道:“热就脱了外袍。碍事。”
谢清晏立刻放下手中之物,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系带。厚重的外袍褪下,里面只剩一层素白柔软的绸制中衣,领口微微松着,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脖颈。
他顿时觉得松快不少,重新研磨。
不一会又不舒服了。
没了厚衣裳做垫,膝盖有些疼。
他便一直在小幅度调整姿势,身子晃呀晃的,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