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简之想起,她们之间也并非没有温存的时候。
永安九年,那时她们成婚不过一年,陆简之对这门已成定局的婚事还是抗拒,自己的院落又被另一人占据,陆简之不想和他接触,相较于长宁侯府,她更愿意歇在国子监的学舍,或是唐临家那间不大的二进宅子。
唐临一家几口都不够住的,还来了个陆简之,两人抵足而眠,还要听她倒苦水,唐临烦不胜烦。
陆简之:“他又勾引我。”
唐临:“?”
陆简之:“昨日我一回去,他就穿得那么……那么……一看就是勾引人的样子,还亲手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说了多次,各过各的就行,我不会管他也无需他管我,他怎么就不听呢。”
唐临:“……然后呢?”
陆简之叹气:“我一口没吃,生怕他又扑上来,赶紧跑来找你了。”
“……”唐临道,“你是说你放下珍馐美味俏夫郎专门来和我炫耀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
“这都多晚了,人家小郎君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桌子好菜,指不定有什么大事要和你说,你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
“你说你,多难的题目都能出口成章闭目成诵,怎么一遇着感情的事就知道躲,娶都娶了,你还想怎么着吧,赶紧回去,我饭都吃不起了还得听你说些有的没的,走走走!烦人!”
陆简之又被赶出来。
月夜星明,无处可去,只好又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林卿近日总是嗜睡,这会儿应该已经歇下了。
陆简之走到卧房,却见门边坐着一个人。
他蜷成一团,抱着膝盖,脑袋紧紧埋进臂弯,听见动静,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到陆简之又开始哭。
陆简之不耐道:“又怎么了?”
“妻主。”林卿吸了吸鼻子,“我,我就是想和你说,我怀孕了……”
陆简之脑子倏地一片空白。
林卿伸出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眼里掉着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委屈又无措:“妻主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说到最后,一腔委屈已经克制不住,眼泪断了线一般顺着脸庞滑落。
陆简之垂眼看着林卿的泪颜,心神震颤,僵立片刻,缓缓弯下腰捧起他的脸给他拭泪:“没有。”
她说:“没有不想要,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