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深处,有一座六角小亭,匾额上题着“听梅”二字。
亭中,一个素白身影静静伫立。
落无双脚步一顿。
虽然离得还远,虽然那人背对着他,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静。
或者说,李静姝。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外罩月白斗篷,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随风轻拂。站在梅林中,人如梅,梅如人,清冷绝艳,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落无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梅林。
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李静似乎听到了,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落无双在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欣喜,忐忑,歉疚,还有一丝……释然。
她终于,不用再隐瞒了。
“你来了。”李静轻声开口,声音如雪落梅枝,清冷中带着一丝轻颤。
“公主相邀,岂敢不来。”落无双拱手,语气平静。
李静——不,现在该叫李静姝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都知道了?”
“嗯。”落无双走到亭前,却没有进去,只站在亭外三步处,“原来姑娘就是长公主殿下,臣有眼不识泰山,往日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恕罪。”
这话说得客气,却透着疏离。
李静姝咬了咬唇:“无双,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那公主希望臣如何说话?”落无双抬眼看着她,“继续装傻,假装不知公主身份,继续与公主品茶论道、游山玩水,直到陛下赐婚圣旨下来,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公主的安排?”
“不是的!”李静姝急声道,“我去幽州找你,不是皇兄的安排,是我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我自己想去见你。”
落无双沉默。
李静姝走下亭阶,来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不是熏香,是真正的梅香,冷冽清雅。
“我自幼在宫外长大,跟随国师修行。”李静姝轻声诉说,目光却不敢与他对视,“宫中之事,朝堂之争,我本不愿参与。但我是皇兄唯一的妹妹,有些事,逃不掉。”
她抬起头,眼中泛起水光:“几个月前,我听说你为救母上绝壁崖,重伤垂死,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