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燕淮是不肯的,不止燕淮,宁过大约也不乐意。但这事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做。
韦焱开口:“我跟燕淮聊聊,绪平你们出去吧。”
陆纪名给宁过递了个眼神,连着成安侯一道去了廊下。宁过的师父冯清越和韦焱随身的侍卫们一直守在外头,见到几人立刻弯身行礼。
“侯爷不如先回去,我也有话同阿过聊聊。”陆纪名说。
成安侯闻言便带着冯清越走远了,几个跟着的侍卫也一同撤下,只远远的守在院门外。
陆纪名这才开口,朝宁过问:“你不想跟我进宫?”
宁过点头:“殿下,我想留在少爷跟前。”
“为什么呢?”陆纪名问。
宁过说不出来。昔年他国破家亡,与宁嘉一同混入流民逃难,在汴梁城外被冯清越看中,带回了侯府。
若说侯府对他有恩……前些日子与宁嘉重逢后,宁过才知道,冯清越口中的“好好安顿了阿姊”其实是谎言。
事实是,冯清越在汴梁城外刺了宁嘉一剑,将人丢去了乱葬岗,只因为作为侯府的侍卫不能有家人牵绊。
因此对于侯府,汴梁城外施以援手的恩情,磨灭了个干净。
若说侯府给他提供了容身之所……如今陆纪名带他回宫,会有更安全更方便隐匿的容身之地,并不是非要留在侯府不可。
他不想走,只是因为不想跟燕淮分开。至于为什么不想跟他分开,宁过说不出来。
陆纪名当然猜到宁过是因为燕淮。他甚至从前世韦焱透露给他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了前世宁过与燕淮一些相处情况。
宁过无名无分的跟着燕淮,两人对内如何不甚明朗,但对外是毫无疑问的主仆,京中无人不知宁过是燕淮。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
甚至燕淮的独子,极大概率也是宁过生的。但宁过始终称呼对方为“少爷”,也一直恪守下人本分,从未与对方有过太多亲近。
如果不将两人分开,宁过必然仍会重蹈覆辙。
陆纪名既答应了宁嘉要好好照顾宁过,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陷入这样的境地。
“傻孩子,你想护他周全,并不一定是非要跪在他跟前给他当爪牙。整个侯府,护卫侍从何其多?没了你也终究会有别人。”陆纪名面带笑意,对着宁过分析利弊,“你留在陛下身边,替他讨了陛下欢心和信任,来日朝中暗流涌动,方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