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抬起头。
钟雨涵低头搅着碗里的面，筷子在汤里慢慢画圈。
“我陪她聊了一下午，她说很久没这么开心过。”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那件事之后，她一直睡不好，总是半夜惊醒。今天下午聊着聊着，她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宋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睡着的时候，我在旁边坐了一会。”钟雨涵顿了顿，“她眉头是松开的，不像之前那样皱着。”
她抬起眼，看向宋昕。
“谢谢你。”
宋昕摇头:“不是我。”
“是你。”钟雨涵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姐姐的音讯。我妈可能还在每天做噩梦。”
宋昕沉默了几秒。
面馆的灯光暖黄，照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碗里的热气慢慢升腾，在光里散开。
“你妈妈没事就好。”宋昕说。
钟雨涵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面。她吃得不快，一口一口。宋昕也端起碗，把最后几根面条拨进嘴里。
两人吃完，结账出门。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街道，她们并肩往学校走，脚步声轻轻浅浅地叠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钟雨涵忽然说：“明天体检前，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宋昕看她一眼：“你请客？”
“行啊。”钟雨涵笑起来，“就当谢礼。”
宋昕也笑了：“那我得好好想想吃什么。”
两人拐进宿舍区，路灯的光变得稀疏，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又在她们身后一盏盏暗下去。
推开宿舍门，田悦正趴在床上看手机，两条腿翘起来晃荡，和她们打了声招呼。钟雨涵把包放下，拿了洗漱用品去卫生间。
宋昕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在看。
伊芙琳说的那些话在她脑海里转了几圈，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但那种隐约的不安一直盘踞在心头。明天体检的事是官方安排的，胡婧怡她们应该会借这个机会接触钟雨涵。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她总觉得，伊芙琳说的话后面，还藏着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几颗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天边，被云层遮住大半，透出朦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