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与山被这位从山外来的旅人迷惑到了,半个身子探出窗来,腹部压在难以承重的窗台上,伸手去拿那颗绚烂的糖。
可是,许藏后退了,他是一位合格的猎人,想将猎物诱出赖以生存的巢穴。
他居心叵测地看着探出窗来的阙与山,语气好像很为难:“看来距离不太够,想要的话,就出来吧。”
大片的雪还在飘,在许藏的头发上、衣服上积攒了一层霜白。
阙与山只犹豫了一秒,便利索地翻窗而出,跳到许藏的旁边,抢过了那颗诱饵塞进了薄薄的口袋。他的手在口袋外面拍了拍,将那颗糖的轮廓显现出来。
他还是不喜欢今天的天气,但是愿意为了眼前的猎人寻找聊表心意的东西,只留下了一句“你等我”,便朝着深山而去。
阙与山在雪山里挑挑拣拣,最后带回了一束很普遍的小白花。
花瓣因为被握在手里太久,残缺了一片,皱巴巴得,很丑,被他送给了许藏。
然而,雪天的花又能长存多久,不过半日便蔫得没法看了,奄奄一息地瘫在窗台上。
尽管许藏不时劝慰,但在屋里时,阙与山总是忍不住长时间地朝着窗台望去,等到小白花被雪淹没,再将雪扒开它抓出来,如此反复。
阙与山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什么心理,只觉得就算丑陋、就算残缺、就算枯败,也应该让许藏再瞧上一会儿,哪怕只有半天。
天知道他在大雪纷飞的山上,找到一株坚韧不倒、不被寒冷侵蚀的花有多难,它应是努力地生存、顽强地开花,被他无情地摘下,送给温暖的许藏。
如果在那时,他就能摘下像又一春那样明艳的颜色,或许……许藏就会懂了吧。
但无论如何,那样与雪同色的花,始终都会被雪淹没。就像从小在雪村长大的他,始终都会在许藏的心里被雪淹没。
时至今日,阙与山送出的那条素罗,与当年的白花好像并无两样。
面对许藏递过来的素罗,阙与山一下子就失去了用它的兴趣,摆了摆手后转过身趴在了温泉边的防潮垫上。
许藏不懂,为什么仅仅一瞬间,阙与山的情绪便萎靡了下去。
“不会系头发?”他试探地问了一句,捏着素罗朝阙与山走了几步。
因为姿势原因,许藏不得不站在阙与山的侧后方,两条腿微微分开卡住他的腿侧,腹部慢慢地贴上他的侧腰,俯下身去触碰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