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以和平的、疏离的语气,和阙与山理性地探讨一下这件事:“阙与山,这就是你昨天说的,要和电视台谈的事情吗?让我去做你拍纪录片时的助理?”
“不是助理,是副摄,会出镜。”阙与山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回答问题,才能让两人尽量对等地谈话。
“好,就算你让我做主摄,纪录片的主要出镜镜头全留给我……”
许藏的话还没说完,阙与山见缝插针:“你想的话,我可以争取。”
“阙与山,你是不是自以为很懂我?”许藏简直被气笑了,他觉得被随意摆布的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般,毫无防备地站在阙与山面前。而他此时最需要的是坚硬冰冷的遮羞布,堪堪能将那些不经意间露出的情愫裹进去。
他的语气一点点沉了下去,半真半假都化作了冰刃,先捅向自己,沾着血水、冒着寒气再扎向阙与山:“你以为我跟着父母各地漂游十余年,是很喜欢摄影?”
阙与山的嘴唇瞬间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颈侧的青筋微微显露。
“你以为我十四年前给你讲林城赤霜河,是想和你一起去?”这句话吐出口,许藏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紧了起来。
阙与山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原本稍稍垂落的目光陡然回正,直直地盯着许藏。楼梯间的光线照不进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只能见证它饱和度变低、越发晦涩。
“你以为我十四年前雪水煮茶,十四年后就还喜欢喝茶吗?”许藏的手指不自觉地极尽蜷缩,指尖嵌入掌心中,指骨发出很小的声响,也很快被淹没在了冷冰冰的话语中。
他明知自己在畏缩,但目光依然一寸不挪地落在那片灰蓝色里:“在雪林木屋,你煮的奶茶,我不喜欢。”
许藏的一句话,一下子将阙与山拉回了冰天雪地中唯一的热源里。
他知道十四年前的许藏喜欢喝茶,他也知道林木深珍存了一些上好茶叶和稀缺的牛奶,他小心翼翼地将尝试了多年的滋补搭配扔进了罐子、端给了许藏。
只是,他的小心思原来很早就被许藏看穿了,并残忍地在猎猎作响的楼梯间、在他面前被无情地挑破。
“许藏,”阙与山能感受到自己这声呼唤有多气虚,他甚至无法说下去话,那些未知的都一股脑地堵在喉咙里。
从心底深处涌上的、缓缓加重的疲惫感倏地席卷了许藏,他的语气都淡了几分:“所以阙与山,你这两天的所作所为,有问过我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