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邮寄交付有关于赤霜河纪录片的所有存储卡和资料,收拾东西坐上前往霜城的火车,阙与山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找借口下山回到秋城开始所做的一切,包括跟着许藏回家、策划纪录片、半强制许藏成为副摄等等,都是为了林木深打来电话告知又一春要开花的那一刻。
他们拍摄纪录片的时间比许藏描述中的要晚,却正巧到了赤霜河最美的时候。
工作本该结束,又因天公作美,下了一晚上的雪,时间正好许藏能接到那通电话。
阙与山一直都知道,他最喜欢雪,是因为雪永远站在他这边。
无论是十四年前留下许藏,还是玉琼雪林困住许藏,又或是阴险地将时间拖到又一春开花。
站在赤霜河旁的山坡上,许藏垂眸看着屏幕上林木深刚刚挂了的电话,只问了一句:“阙与山,原来你找我来拍纪录片是为了这个?”
为了报复许下未完成的,一起看又一春开花的承诺。
彼时的阙与山,双手还放在三脚架和镜头上,一副工作的模样,却连相机都没有开。
他想说,不是的,其实不只是为了又一春。
他见过十四年前,许藏对于父母手中相机的渴望时,就埋下了这样的想法,甚至完成它比许藏许下的承诺更重要。
尽管在秋城广播大楼的楼梯间,许藏红着眼说自己不喜欢摄影,但阙与山都知道的,那是他在说反话。
就算许藏后两句所谓的,不想和他一起去赤霜河,不喜欢喝茶都是真的,不喜欢摄影这件事也是假的。
还好他完成了这项,可能许藏自己都忘记的、微不足道的梦想。
但阙与山害怕,如果自己将事实和盘托出,许藏反而会因为多管闲事,拒绝前往玉琼雪林,那样他们两个此生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他只是转过身迎着日光,左耳的果木壳轻撞发出空灵的声音,笑了笑:“是啊,许藏。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等又一春开花。”
不出所料,许藏同意了,只是又变成了一个闷葫芦。
阙与山轻轻叹了一口气,在火车前行的颠簸途中偏过头,看向坐在里面的人。
许藏的手肘支在窗台上,掌心托着下颌,身体微微倾斜靠在那里,目光几乎没有从窗外移开过,也不怎么说话。
阙与山想了想,稍稍凑过去,在许藏的耳侧轻声地说:“许藏,明天就是我的生日。这次,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