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林照朝他们点点头,转身走上山路。
包袱很轻,脚步也很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黄土路上摇曳。她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走出半里地,翻过第一个山坳。
林照停下脚步,终于还是回了头。
晒谷观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片麦田,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观前那棵老槐树还立着,树梢上停着几只归巢的鸟。
她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里,翻过第二个山头。
这次她回头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白点——在晒谷观后山的山崖上,孤零零地立着。她知道那是阿茸。白羊站在崖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林照的鼻子有点酸。她挥了挥手,也不知道阿茸能不能看见。
再走,天快黑了。
第三次回头时,山崖上那个白点还在。暮色苍茫,远山如黛,那个小小的白点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林照站在山路中央,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号啕大哭,只是静静地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尘土里,很快就干了。她抬手抹了把脸,深吸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时,林照走到了山脚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低矮的瓦房。几家客栈门口挂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摇曳。街边有家茶肆还没打烊,说书人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仙人一挥手,便是雷霆万钧!妖魔辟易,山河变色!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林照站在街口,听着这陌生的声音,看着这陌生的灯火,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但她摸了摸怀里的那枚麦穗——干枯的,轻飘飘的,却像有千钧重。
她深吸口气,抬脚走进小镇。
夜风从身后吹来,带着山野的气息,带着麦田的清香,带着晒谷观三百年的烟尘。
她一步步向前走,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就像麦子拔节,就像草叶生长,就像溪水流淌——自然而然地,向前。
路还长。
但师父说过:再走一步,就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