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德语?”
王大勇笑了。
“我那朋友告诉他的。他知道我小时候跟一个德国工程师学过一学期,都是工地上用的那些词儿。结果老贝一听,就用德语问我了——其实我也听不太懂,就是那几个词儿:地下水,动静,巩华城,吃饭那会我还听见贝登跟人聊这个。”
他弹了弹烟灰。
“后来熟了,他才跟我说实话。”
两人走到那座铁栅栏门口,汤稼炜的脚步慢下来。栅栏里面,那片荒草地还是那样。枯黄的芦苇挤在一起,东倒西歪,露水早就干了,草叶上落着一层薄灰。那座灰砖小殿蹲在草丛深处,檐角的脊兽残缺着,像一只在打盹的老猫。
王大勇看了一眼,没停,继续往前走。汤稼炜跟上。
“老贝他们家,”王大勇说,“在奥地利是老贵族。姓冯·克莱斯勒,那个‘冯’字,就是贵族的标志。他们家祖上是干什么的?专门搞神秘学的,巫术、祭祀、占星,中欧那一带的大贵族,都请他们家去主持。”
汤稼炜想起贝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给我看过一张照片。”王大勇说,“是他们家大厅里挂的一幅画,十七世纪画的。画上他们家一个老祖宗,穿着黑袍子,站在火堆旁边,周围跪着一圈人。那画,我看着渗得慌。”
他顿了顿。
“一战之前,他们家最风光的时候,整个维也纳郊区的城堡庄园有好几座。奥匈帝国的弗朗茨,德国威廉二世,都请他们家去讲过学。”
汤稼炜问:“后来呢?”
“后来一战,奥匈帝国没了。”王大勇说,“但真正毁了他们家的,是二战。”
他把烟头掐灭,装进口袋里。
“纳粹德国吞并奥地利之后,希姆莱那些人盯上了他们家。纳粹自己也搞那些神神鬼鬼的,希姆莱满世界找圣杯找圣枪,觉得他们家可能有用的东西,就派人把庄园抄了。”
他顿了顿。
“老贝他爷爷,那时候是家主,当场就被抓走了。后来死在集中营里。他奶奶带着几个孩子东躲西藏,最后只剩他爸一个人活下来。庄园没了,城堡没了,几百年攒下来的藏书和笔记,被纳粹抢走了一大半。”
汤稼炜沉默着。
“战后他爸回去找过。”王大勇说,“东西早散光了。只找回一小部分,藏在朋友家里的。老贝就是看着那点剩下的东西长大的。”
两人走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