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聋老太太家。
风,顺着窗户缝直往屋里狂灌,吹得桌上那盏破煤油灯忽明忽暗,把易中海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狰狞。
易中海半靠在漏了棉絮的破被垛子上,身上裹着两层旧大衣,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他睁着一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老眼,直愣愣地盯着发黄脱落的顶棚。
右胳膊上打着厚重的石膏,用绷带死气沉沉地吊在脖子上。
骨头断裂的地方正往外透着钻心剜骨的疼,一阵一阵地抽搐着。
可比起心里头涌上来的那股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冻僵的彻骨寒意,这点皮肉苦,算个屁?
易中海没睡,也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就跟放黑白电影的走马灯似的,把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拆开了揉碎了在眼前一遍遍地过。
刚开始,傻柱那小兔崽子怎么就突然转了性?
不喊一大爷了,见着他跟见着杀父仇人似的,连门斗都火急火燎地换了新锁,当众跟他划清界限。
紧接着,全院大会上,这小子破天荒、邪了门地撺掇贾东旭认自己当干爹!
易中海想到这儿,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当时自己脑子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还搁那直乐呵!
觉得养老的事儿彻底落听了,白捡个大胖儿子,还以为全院老少爷们儿谁不竖大拇指夸他易中海仁义?
现在砸吧砸吧嘴里的苦涩滋味,这他妈哪是认亲啊?
这就是个早就挖好的、深不见底的天坑!
傻柱那是长了前后眼,早把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和秦淮茹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娼妇本性,给摸得透透的!
他是故意借着全院大会的势,把贾家这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直接用烧红的铁水焊死在他易中海的身上,让他这辈子都甩不掉!
再往后算算呢?
家里遭贼,所有藏在家里的家底儿全被偷了个干干净净。
偏偏老天爷就是这么寸,前脚钱被抢得干干净净,后脚何大清就跟长了顺风耳、千里眼似的,从保定杀回了四九城!
一脚踹开大门,把七年半截留生活费的账单,直眉瞪眼地拍在桌上。
要钱!要房!不给就送他去吃枪子儿!硬生生扒了他易中海三层皮啊!
接着鸽子市换金条,自己被人套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