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鸡叫头遍,林大妮就爬起来了。
她烙了四个二和面饼,饼里夹了点猪油渣,用油纸包了塞给阿野:"路上吃。"
自己则就着热水啃了个窝头,两人推着车出门时,天还是黑的,只有几颗星子挂在天上,像没睡醒的眼睛。
四宝五妞也起了,睡眼惺忪地站在院门口送他们:"姐,早点回来。"
"嗯,"林大妮给五妞紧了紧衣裳,"在学校好好听先生的话,不许打架。"
"我不打架,"五妞挺着小胸脯,"我只跟姐学怎么卖东西。"
"傻丫头。"林大妮笑骂,心里却暖。
二妞和三娃也早早起来送他们送到村口,二妞把昨晚记好的账本塞进林大妮怀里:"姐,你在集市上好好做你的,家里的事有我和三娃看着哩。"
"知道了,小管家婆。"
三娃塞给阿野一个水囊:"野哥,渴了喝。"
阿野接过来,郑重地点头。
一家人就在这晨光熹微里分了手,林大妮和阿野推着车往镇上走,四宝五妞往学校去,二妞三娃回家守着食肆。
清晨的山路寂静,只有车轱辘"吱呀吱呀"的声。阿野腿长步子稳,推车不费力。林大妮跟在旁边,偶尔扶一把车把,两人都门头赶路,却有一种默契的安静。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镇子的轮廓在在阳光下越来越清晰。
今天不是赶大集的日子,可镇上本来就住着不少工人和干部家属,还有附近几个村来采买的,集市上倒也热闹。油条摊子的油烟、烧饼炉子的焦香、豆腐脑摊子的热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大妮没急着摆摊,先推着车来到供销社门口。那里有几个固定的摊位,卖油条的大爷,卖烧饼的大娘,还有个卖糖葫芦的小伙子。
她停下车,从第二层架子上拿了几包卤土豆,用干净的杨树叶包着,笑盈盈地递过去。
"大爷大娘,尝尝我这卤土豆,自家做的。"
卖油条的大爷接过来,尝了一块,眼睛亮了:"哟,这味儿,比肉还香!"
"大爷,"林大妮顺势问,"我第一次来摆摊,有啥讲究不?位置是自己随便选?"
大爷见她懂事,还拿了东西,也就打开话匣子:"讲究倒不多,就是得避开主干道,别挡着供销社的门。还有啊,得有特批证,没证民兵可是要撵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