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下供销社五百盒月饼的大单,林大妮和阿野的日子就像上了发条。每天中午窗口忙碌的那一阵一过,林大妮就把窗口的生意交给荷花姐守着,他们两人则骑着车往村里赶,到家时往往是下午两三点,太阳最毒的时候。家里的几个小的也懂事,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围到面板前帮忙。可即便如此,进度还是太慢——五百盒,三千个月饼,靠自家人没日没夜地做,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林大妮一合计,干脆把村里相熟的婶子们都请了过来。刘婶、桂花婶子、王氏,还有二叔三叔家的两个婶婶,一共六个人。她上门时每人塞了包卤肉干,开门见山:"婶子,我这儿有个赚钱的活儿,做月饼,按件计费,一个三分钱,日结。农忙也过了,您要是愿意,明天就来。"
"三分钱一个?"刘婶眼睛亮了,"我一天能做二百个,那不就是六块钱?比在生产队干一天还多!"
"可不是,"桂花婶子也心动,"大妮你手艺好,跟你干活,准错不了!"
就连二叔三叔家的两个婶婶都听的眼睛一亮,虽然她们以前总担心林大妮父母去世之后占她们的便宜,不过这林大妮是个有出息的,居然还能给她们找赚钱的路子,她们当然也是乐意之至的。
就这么敲定之后,第二天晌午,林家小院就热闹开了。
六个婶子陆续进门,每人端着个面板,拎着擀面杖,有说有笑地围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林大妮把面粉、糖浆、猪油、馅料分门别类摆开,自己守在烤炉前,像将军点兵。
"刘婶,您和面最拿手,这盆面归您。"
"王姐,你心细,调馅儿,豆沙和枣泥的比例我教你。"
"桂花婶子,您眼神好,压模子,这福字不能歪。"
"二婶三婶,你们就负责包,把馅儿包瓷实了,别露。"
分派完活儿,婶子们立刻动起手来。刘婶和面果然有功夫,面团在她手里像活了似的,揉得光滑油亮,饧在盆里,盖块湿布,能照出人影。桂花婶子压模子最仔细,每个面团放进铁模子里,"咔"地一扣再一磕,出来的月饼花纹清晰,"福"字凸出,比机器做的还精神。
"大妮这丫头,真有本事,"桂花婶子边做边夸,"要搁前几年,谁敢想一个孤女能做成这样?又是窗口又是酱,现在连月饼都能卖给公社了!"
"可不是,"刘婶子附和,"我家男人说了,大妮现在是咱村的福娃,谁跟着她,谁就能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