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扶着沈从武在沙发上坐下,随手从茶几下抽出一张卷着的图纸,摊开在桌上。
“装修队是请的老手艺人,但设计图我想着自己来更顺手,就随便画了画。”
“晚舟,看看哪里不满意,回头再改。”
图纸上,线条流畅精准,数据标注详尽,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其中的专业与功底。
沈从武探过头瞄了一眼。
这哪是随便画画?
就是设计院的老工程师,也不过如此!
“这也是你弄的?”老头子指着图纸,手指都在哆嗦。
陈康给岳父倒了杯茶,神色淡然。
“以前闲着没事,瞎琢磨的。”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陈康!你给我滚出来!我看你能把牛皮吹到……”
沈名扬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
原本积蓄了一路的嘲讽和怒火,在跨进正厅门槛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这是陈康的家?
沈名扬目光从真皮沙发扫到水晶吊灯,最后死死定格在红木长桌的一角。
那里,并排摆着两部电话。
普通老百姓家里装一部电话都得排队审批两三年,光初装费就是好几千。
在这年头,家里能有两条电话线,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通天的手眼!
沈名扬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康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到了?门口有拖鞋,别把地板踩脏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名扬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一个破锣嗓子在大门口炸响。
“康哥在吗!”
俞乐生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工装的搬运工,抬着一个硕大的纸箱子。
“怎么了?”陈康放下茶杯。
“刚才羊城那边的车刚到!王大哥听说您乔迁新居,特意托人从友谊商店搞了个大件儿,死活让我赶紧送过来!”
俞乐生一边指挥着工人小心轻放,一边掏出剪刀划开封箱带。
纸箱层层剥开。
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