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钱我可以从我的积蓄里出。就算一天只卖出去几束,赚点差价,也能贴补些。而且,卖花不用一直蹲守,我可以一边走动,一边观察,找找写文章的素材。”
“这……能行吗?”李秀珍有些担忧,“花娇贵,卖不掉就蔫了,本钱就亏了。”
“少进点,勤快点。”陈醒说,“先从最简单的、便宜的花开始试。就算亏,也亏不了太多。总比闲着强。”
陈大栓沉吟着,看了看女儿沉静而坚定的脸,终于点点头:“你想试试,就试试。当心点,莫去太僻静的地方,早点回来,我也会尽快把租界拉车的证件办好。”
“我晓得的,爹。”
“还有,”陈醒眼睛亮了一下,想起另一个主意,“写稿子,我也不能光等着《门槛》。我在想,除了寓言,是不是可以写点别的?比如……介绍老上海好吃的?”
“好吃的?”大丫疑惑。
“对。”陈醒越想越觉得可行。前世那些美食APP、探店文章、老字号推荐的记忆涌上心头。“租界的人,尤其是那些有钱有闲的、或者刚来上海的外地人、外国人,他们对本地吃食可能好奇,但又不知道哪家正宗,哪家好吃。我可以写点小文章,介绍南市的老字号面馆、点心铺,或者租界里那些有特色的小吃摊、西餐厅,写得有趣点,像是讲故事,又像是推荐。这种文章,也许《申报》的‘本埠增刊’或者《新闻报》的副刊会喜欢?就算稿费不多,也是个路子,还能练笔。”
这个想法更新潮,家里人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写吃的”总归比写那些敏感话题安全,也便由着她去尝试。
“那就这样。”李秀珍合上账本,像是做出了最终决定,“大栓,你拉车稳着点,注意身子。大丫,跟着阿香姐好好学。我多接点手工活。醒子,你卖花、写文章,都小心些。咱们全家,拧成一股绳,把这最难的开头几个月熬过去。”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疲惫,却也都有种不言放弃的韧劲。一百九十八块银元,像一座逐渐消融的冰山,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但好在,每个人都开始找到发力的方向,哪怕微小,哪怕前途未卜。
窗外,租界的夜生活正酣。不知哪家舞厅飘出爵士乐的节奏,隐隐约约,像这个浮华世界的背景音。而在这个简陋却干净的石库门三楼,一家人的求生之战,刚刚以新的形式,悄然展开。
陈醒躺在属于自己的地铺上,身下是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