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萤,别跪他。”
孟延祈的手力道很大,他咽下口中的鲜血,牢牢地攥住姜萤的手,不放开:“我本来就是个死人,再死一次,也不过是回到原本的结局而已。”
他说,“你是所有人的希望,你不能跪。”
可她……真的不能跪吗?
姜萤的目光流连过孟延祈的眼角眉梢,望见他颤抖的眼睫。
从始至终,她都只想她在乎的人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要是他们死了,徒留她一副铁骨铮铮的膝盖和傲骨,又有什么用?
姜萤用尽全力,握住腕上的墟晶手串。
这一次,没等穹天给孟延祈造个牢笼结界,姜萤就用了好久都没再用过的那招——
“孟延祈,不许动。”
“不许拦着我,还有……不许死。”
墟晶手串散发出灼热的蓝色光芒,把两张凑得极近的面孔照亮。
姜萤望着孟延祈被流光照亮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上一次她用墟晶手串命令孟延祈,还是在她现实世界的小破房子里,在孟延祈抢她薯片还命令她给他捏肩膀的时候。
如今一想,恍若隔世。
果然人的世界小小的,烦恼就小小的。
姜萤垂下眼眸,不再看孟延祈。她抽开手,往着和他相反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第一步,她的腿骨像灌了铅。
第二步,她的喉咙被无形的铁钳扼住,咽下的全是血腥的锈味。
第三步,她听见自己脊椎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节节碎裂。
原来这天神宝殿那么大,大到她用尽全力地俯伏、弯下身去,也只不过像一粒不起眼的灰尘,掀不起哪怕一丁点的尘埃。
姜萤的额头贴在冰冷的玉石瓷砖上,可她睁着眼睛,如同死不瞑目那样地睁着眼睛。
她明明跪得毫不费力,恍惚间,却感觉五脏六腑都碎了一地。
“不要啊!姜萤!”
“你向他屈服了,就代表着厚巫之地所有想要反抗他的生灵,都一同向他屈服了!”
“为了我,根本就不值得!”
孟延祈试图挣脱墟晶的束缚,他剧烈地喊着,几乎是在嘶鸣。
“不如就让我只当自己吧……那些担子太重了,从一开始,我就抗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