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绷得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姜萤顺着孟延祈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月光斜落,照在秋娥陛下的半边脸庞之上。
她的半边脸像焚川河里那些鬼魂们一样,泛起黑灰,只剩白骨框架。
姜萤那点得到礼物的欣喜瞬间便沉了底。
即使知道秋娥陛下不可能活八百年,可这一方小世界里揽客的掌柜是活人,拿着兔子灯的女孩儿是活人,被阿婆抱着的小阿狗也是活人……
那么多的活人,便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这里没有死亡。
秋娥陛下脸庞的模样不止姜萤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可大家像是完全没发现那样,捧着银瓜子,笑得漏出了牙花。
“谢谢陛下!”
众人高声道。
“阿、阿婆……陛下的脸。”
不过四五岁的小阿狗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抬起稚嫩的手指,打破所有人的心照不宣。
“嘘!”
阿婆慌不迭地捂住小阿狗的嘴巴,低声道:“不许乱说,别被陛下听到了!”
这不过是一个极短的小插曲,很快就淹没在人们接下来的期待里——
秋娥陛下的车撵,要巡城了。
所有想上达天听的愿望、冤情纠纷、甚至是邻里鸡毛蒜皮的吵架……今夜,陛下会一一聆听,一一实现。
这样的巡城,八百年的中秋夜从未间断。
“陛下,隔壁坊市的金记酒家偷了我的方子,还挖了我的伙计,您要替我做主啊……”
“陛下,这是今年华枝阁最时兴的裙子,您看好不好看?”
人群七嘴八舌,即使在街边两侧排了队,拉好了间隔,吵得像檐下聚了一窝闹春的麻雀,叽叽喳喳裹着满当当的烟火气。
而姜萤和孟延祈排在队伍的最末尾,她拉着他,翘首以盼着。
等待着这场巡城结束,让做了八百年陛下的女皇,和做了八百年魔尊的将军,再变回母子。
哪怕人群如此吵闹,姜萤也听见孟延祈的心跳剧烈地跳动着。她第一次发现他是如此沉默。
可偏偏,在那沉默之下,却是翻江倒海的心绪。
孟延祈甚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颊,一次、两次……
他问姜萤:“我……我是不是变老了点?她会不会认不出我?”
“不会的。”姜萤说,“她只要看见你,就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