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耘深吸一口气,挪到八贤王身旁坐下,语重心长道:“八叔,官家是您亲侄子,您多少也该心疼心疼他。”
“我怎么不心疼他了?”八贤王猛地一拍桌子,双目圆瞪着说道,“我若不心疼他,何必来找你?”
郑耘见他动怒,心中下意识地一紧,但还是稳住心神劝道:“皇叔应当清楚,官家与皇后向来不和。自成婚以来,二人日日争吵,没有过一天的太平日子。”
说到此处,郑耘也不禁佩服赵祯的心理素质。若换作自己天天和另一半吵架,一吵就是九年,早抑郁了。
他略作停顿,继续劝道:“这种日子,官家过得煎熬,也耽误了皇后的大好年华,倒不如趁早散伙。”
八贤王与发妻狄妃青梅竹马,伉俪情深,自然懂得夫妻和睦的重要性。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沉默良久,终是说道:“官家身为一国之君,自当忍常人所不能忍。怎能以私情为重?”
既然赵祯当年按照刘太后的意思娶了郭皇后,再不喜欢对方,也必须一条道走到黑。因私废公,绝非明君所为。
郑耘淡淡一笑:“正因如此,我才请八叔多疼疼侄子。官家挺不容易的,咱们帮不上忙就算了,至少不给他扯后腿。”
八贤王原本还将信将疑,以为赵祯不曾和郑耘通过气。此刻见他百般劝解,心下顿时了然,郑耘不光早就知道了,还站在官家那边。
他斜睨了柴庸一眼,见对方气定神闲,便知也不会支持自己。
八贤王心中郁结,面色铁青,沉声道:“如今官家与群臣相持不下。若他执意废后,千秋史笔,该如何评说?”
郑耘觉得八贤王颇有专挑软柿子捏的意思,不敢进宫与赵祯争执,偏来寻自己的麻烦,心下不免生出几分不快,低声嘀咕:“您放心,史官们更在意‘斧声烛影’这等悬案。废后之事,压根排不上号。”
赵匡胤传位赵光义之事,至今仍是千古谜团。哪个史家会放着这般重磅的题材不研究,整天盯着郭皇后不放?
说着,他还贱兮兮地凑上前,压低声音,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皇叔,您偷偷跟侄子说说,当年究竟怎么回事?”随即又拍着胸脯,一本正经地保证:“您放心,我绝不外传。”
这话直气得八贤王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猛地从椅上站起,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郑耘,身体哆嗦个不停,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柴庸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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