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料到,刚走到青州,就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
鲁子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
“连日暴雨,山洪暴发,河水漫堤,青州大半都被淹了。押解的兵丁散了,流民四处逃荒,一片混乱之中,我和爷爷与族里其他叔伯、兄弟彻底冲散了。连一句交代、一个方向都没来得及说,就再也找不到彼此。”
“我和爷爷九死一生,一路逃到抚州,可其他人……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我不知道他们是还困在青州灾区,是在路上饿死、病死,还是遇上了乱兵匪患……明明约好了在抚州汇合,可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有来。江姐姐,我一想到他们可能遭遇的事,就坐立难安,夜里根本睡不着,这才今天一直走神,连账都算错。”
后院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枝叶。
江荑看着眼前这个强撑着镇定、却藏不住满心惶恐的少年,心中一片恻然。
昔日意气风发的侯府公子,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侥幸活命,还要日夜悬着族人的生死,这份煎熬,实在太重。
她轻轻拍了拍鲁子安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格外笃定:
“子安,别自己吓自己。鲁家世代忠良,又都是上过战场、能吃苦的人,没那么容易倒下。他们迟迟没来,多半是洪水断路、路途受阻,或是被灾民耽搁,未必是遭遇了不测。”
“锦源阁现在人来人往,各州的流民、商队都有,往后但凡有青州过来的人,我都帮你仔细打听。只要他们还活着,迟早会摸到抚州来,也迟早会找到我们。”
鲁子安猛地抬头,眼底含着泪光,看向江荑的眼神里,满是绝境里被人托住的感激。
“江姐姐……”
“放心吧,”江荑轻轻一笑,语气安稳,“有我在,咱们一起等。”
也许是近日积压的担忧与压力终于有了发泄口,鲁子安的神色明显舒展了许多,起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刚迈出半步,又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连忙折返坐下,语气急切又恳切:
“江姐姐,您见多识广、心思通透,能不能想个法子,帮帮王爷?”
江荑抬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边缘,温声问道:“怎么了?朔王殿下遇到难处了?”
鲁子安点点头,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是啊江姐姐。如今城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