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天光顺着云层的缝隙落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琥珀宫前。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铺满了战死的云骑士兵尸骸,断裂的兵刃、散落的弹片、散落的令箭混在血污里,早已被凝固的血粘在了地面上。
琥珀宫内,六御主事的尸骸静静躺在瓦砾之中,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惧与不甘。
曾经执掌苍城权柄的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场灭顶之灾。
放眼望去,方圆数百里还活着的只剩下站在废墟中央的三人。
景元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少女,小镜流的身体早已冷透,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血痂,那是魔阴身爆发时血肉崩解留下的痕迹。
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再也不会睁开。
虽然景元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正在失去体温,但他还是想要去探一探少女的鼻息。
哪怕他心里早就清楚结果,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别费力气了。”一道沙哑冷硬的声音在景元身侧响起。
刃站在几步开外深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破碎的衣袍下纵横交错的伤疤还在缓缓愈合,却掩不住他身上那股死寂的戾气。
他朝着头顶的天幕指了指,“她不在这儿了。”
彦卿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头,澄澈的天光铺了满脸,可除了悠悠飘过的流云,还有渐渐散去的血雾余痕,什么都没有。
少年眼里满是茫然,转头看向景元,小声问道:“师父,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景元没有回答,准确的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低头看着怀里彻底失去生机的少女,情绪复杂。
有怅然,有惋惜,还有一丝意料之中的释然。
艾利欧的剧本,从镜流亲手斩杀倏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到了终点。
无论在这里经历了什么,这个由镜流的记忆编织出来的苍城时空注定要走向消亡。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
脚下的焦黑土地开始变得透明,满地的尸骸、瓦砾化作细碎的光粒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远处的断壁残垣、琥珀宫的城墙、甚至连整片苍城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水晕开的墨画,一点点褪去颜色。
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三人,眼前的天旋地转不过持续了一小会儿,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离开了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