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霄走出医疗室，廊道的冷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
将近100%的匹配度，与莱恩临终托孤的虚弱面容交织，奇异地压下了一些翻腾的暴戾，生出一种名为名正言顺的平静。
他需要见檀奉灵。不是以元帅的身份，也不是以莱恩哥哥的身份。
檀奉灵坐在医疗区的角落，对着光脑投影查阅资料，侧脸在微光下显得安静又专注，指尖划过屏幕的速度很快，显然心思并不全然在书上。
“檀奉灵。”
低磁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操控轮椅转过身，看到是陆见霄。
与荒星上那随意的样子截然不同，今日他漆黑如墨的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饱满的额头与锋利的鬓角尽数显露，透着极强的自律与掌控力。
她垂下眼，疏离而客气地开口：“元帅。”
又是这样。
陆见霄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投下的阴影快要将她完全笼罩。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试图抹去平日里的冷硬：“之前…虫族袭击时，多谢你送来「铁幕」。”
他提起这事，本是想找一个缓和的开端。
不料，檀奉灵抬起头，清凌凌地看向他，眼里没有了往日存在的些许暖意，只剩下一种被冰封后的沉静。
“元帅不必客气。当时情况危急，任何能增强战力的选择都是应该的。更何况，”她抿了下唇，语气更淡了些，“您后来也证明了，「永夜银沙」才是您最趁手的机甲，「铁幕」于您而言，或许只是个累赘。”
陆见霄眸光微沉，她的话挑不出错处，却字字带着隔阂。
他沉默一瞬，决定更直接一些，声调放缓，几乎称得上温和：“抛开公事，我指的是…那份心意。我收到了。”他看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丁点松动，“之前…可能有一些误会和试探，让你受了伤。是我的疏忽。”
他指的是此前为了试探她立场而设计的险境，那次她为救“被抓”的他，手臂被骸隼酸液灼伤。
檀奉灵怔了怔，而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点恍然。
“我一直以为…当时您是真的遇到了麻烦。我还以为…我们至少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她抬眼，直视着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