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雾汽氤氲,模糊了视线。魏容昭浸在浴桶中,闭上了双眼,任由温热的水包裹住她的身体,脑海里思绪万千。
按那姓谢的所说,安王不是善茬。这位可是能让堂堂谢大公子都心存顾虑、神情凝重的人,还能是什么好人?既然安王想处理掉她,这次的行动却没有得手,他定会寻找下一次机会,而不会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事情揭过去。
安王……说起安王,她又想起了李贵……
李贵已经被送进大理寺狱十多日了。这十多日,她也曾加入和其他同僚的闲谈,试图从同僚们的只言片语中打听消息,但关于究竟如何处理李贵一事,却迟迟没有消息——奏章不敢递上去,大理寺也迟迟没有动作。
想想也知道,此事的难缠。
李贵算得上是安王的人。他能在粮仓捞了那么多油水,想必也拿着这些油水去孝敬安王。毕竟,他能当上仓官这枚肥差,背后必然少不了安王的助力。
而查粮仓时,李贵被抓走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有事的场面依旧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他似是很笃定,安王不会放任他不管。
而安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京城当官的人大概都知道。今日散朝后,见到安王的那一面,她都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方才她被跟踪一事,更加确认了她的想法——安王睚眦必报,行事狠辣果决。
李贵贪污国库粮米一事,若是处罚轻了,皇帝陛下会怪罪。粮仓亏空,粮米倒卖,这些可是实实在在的铁证,罪名又如何能轻描淡写地揭过?
可是,若是处罚重了,甚至把安王给牵扯进去了,安王又岂会善罢甘休?大理寺无论怎么处理,两边都做不了人……大理寺如此,她也如此。日后,她定吃不了兜走。
缭绕雾气之中,她突然睁开眼睛,顺着视线,瞅向方才脱下的那身粉色衣裙。只见粉色的布料堆叠在案上,而一旁的架子上,那身官服整整齐齐地展着,花纹若隐若现。
她转而望着那件粉色衣服,却轻轻叹了口气。这身粉色衣裙,只能烧了……
她缓缓抬起手臂,将水洒在身上——这样的一副身躯,若是被旁人知晓了她的女子身份,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知道,却也不敢继续去想。
即便如今没人会突然搜查她的屋子,但是保险起见,一切暴露她身份的东西,只能销毁。
今夜,她就要把那件粉色衣裙塞入灶膛的火焰之中,让它和干柴一起化作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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