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姬月承已经睡熟了,上半身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因坐姿折起的大腿上,一张清俊秀丽、无遮无掩的脸,坦坦白白展露在她的面前。
清浅的呼吸,打在魏婵腰侧衣衫的褶皱上,吹起小小涟漪。膝上的睡颜是如此恬静、松弛,是魏婵从未想过会在“姬月承”脸上看到的表情。
在谋划杀局的这半年里,她与“那个姬月承”同床共枕的每晚都煎熬得无法入眠。他的睡眠很不稳,喘息声深深浅浅,经常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两条胳膊如蛇一般紧紧缠住她,从后方拥着她如梦呓般喃喃:
“阿婵,阿婵,阿婵。我终于得到你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每在那时,她都要全力按耐住想要反身扼住他脖子的欲望,不断告诉自己:等等,再等等,现在还不可以,不能为了杀他,将自己搭进去,她必须徐徐图之,全身而退。
而今,仅仅隔了两日多的时间,看着同样一张脸,她居然心如止水,曾经那股汹涌的杀意也没有出现。
那个她所恨的灵魂,真的从这个躯壳中消失了。
“侯爷、夫人,前面出了巷子就是东市了。”车夫轻轻叩响外侧车壁,恭敬地说道,“东市人多,此时未有侍卫开道,侯府的马车进不去东市。”
“无事,就停在此处吧。”魏婵收起审视姬月承的目光,提声对外说道。
侯府的马车不仅空间宽敞,且车壁厚实,包含木雕花的外层、厚实的木板中层,和填了绒的锦布内层,隔音效果良好。因此魏婵并不担心之前与姬月承的对话会被人听到。
窝在她膝头的姬月承被吵醒,揉着眼半支起身,声音中带着刚醒的朦胧与慵懒的哑意。
“我们到了吗?”
“到了。”魏婵低头看他,拨开他因睡眠粘在脸上的发丝,“若未睡够,可以再多睡会儿。”
不同寻常的被俯视的视角,让姬月承意识到此时的姿势是多么暧昧,瞌睡虫全部弹飞,他连忙直起身。
“不,不用了!我们快些出发吧!”他刚说完,就见一缕细发从脸侧滑了下来。
[前古代时期]的男式发髻不难梳,昨天他看过一次后就学会了,今天的发髻是他自己弄的,还额外加了些小巧思,左右各分了两小股发缕编成小辫子,因为睡姿太舒适,有一侧的两股小发辫被蹭掉了。
魏婵嘴角一提,有意逗逗他:“发髻松了,你来,还是我来?”
“我我我自己理!”姬月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