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华丽的洗手间里,裴清初刚打开水龙头,小临就跟了进来,反手锁上内侧的门。
他脸上褪去了卡座里的顺从,变得扭曲而怨毒。
“你看不起我,对不对?”
他冷笑出声,声音却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觉得我脏?觉得我下贱?”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恶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水:“但你呢?你穿成这样来这里,和我有什么区别?你……装什么清高?!”
水流声戛然而止。
裴清初关上龙头,转过身,水珠从指尖滴落。他平静地看着小临:“之前D星芯片峰会上,我见过你。”
“你跟着你的导师。当时你说,你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很好的工作……”
小临猛地一怔,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几秒后,他忽然蹲了下去,双手用力捂住了脸,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靠。”
“工作……是啊,那份应届找的‘好工作’。”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像自嘲,“钧台的管理岗、八险一金、包吃包住——我脑子进水,居然相信这种好事会轮到我!”
“你不信,对吧?”
他揪了把自己的衬衫领口,烦躁地看着裴清初,眼里却有泪意:“我也是正经毕业的、我也想好好做科研,我好不容易才读到硕士!……可他们让我签的字,那些安全报告,全是假的!第一个坐牢的就是我!”
他猛地站起身,倒退一步:“你不知道每天被噩梦叫醒是什么感觉吧?屏幕亮起来我都会心慌!……他们说我听话,警署就不会动我……我听话!”
“我听话了一辈子!”
他骤然抬起头,眼尾红得骇人,积压的绝望与不甘喷涌而出:“可我的基因等级就是只有C75!拿个学位都要了我半条命!我读了那么久的书,我没旷过一节课,我喝补剂、锻炼身体、没日没夜地祈求我的二十一岁能有一个好结果——可我还是只有C75!”
他惨笑一声:“你试过拼尽全力,最后只得到一个及格吗?所有人都安慰你说‘不错了、够用了’,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完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全完了!”
“你不懂,对吧?”他眼底翻涌着痛苦,看着裴清初,“你聪明、漂亮,年纪轻轻就考进了中心研究所……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
“没有人看得起我!我撑死就是个技术员!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