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兖射出这一箭,心绪亦是难以形容。
本次剿除慕氏一族的秘谋,军中上下唯有寥寥心腹将领知晓全貌,其余人等皆蒙在鼓中。尤是这支奉命迎亲的队伍,尽是费心精挑细选的无关人等。如此安排,也是为了保证计划实施的万无一失。若择取知情者同行,恐怕神色间会露出些许异状,泄了大计。真正的铁甲士兵,早已悄然部署于沿途城外要隘,只待号令便伺机而动。不想费劲心思的谋划徒然生变不说,昨夜房内与慕氏女一番论辩,竟意外落了下风,胸中郁气难平,故以未破晓便愤懑拔营自不必提。
晌午中途休息,他按例往中军大帐查核军务,途经马槽之侧,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言语之下竟然提及那慕氏女,他遂放缓脚步靠近,原是数名马夫不顾军中规矩偷着喝酒,莫约壮了胆子,公然揣测起他的私好。
其中一人刻意压低声音:“犹记昔日大破蛮族垠山之役,那败北的蛮夷部落为求保全宗族,表归降之诚,竟将族中一位容貌绝丽的妙龄女郎,剥去衣物赤身无蔽地送入翟侯帐中,欲行献媚之事。谁曾想,那翟侯见状非但毫无反应,还取了一块帐布将那女子草草裹住,厉声喝令左右,径直将人掷出营外,半分情面也不留。啧啧,想来是那蛮族部落用心错了地方。”
另一生性多嘴的马夫即刻接话附和,语气中满是戏谑:“可不就是,诸位想想,翟侯正当英年气血方刚之际,寻常男子此刻皆是贪恋温柔乡之时,他却在洞房花烛之夜,竟令那如花似玉的新妇独守空闺,自个儿别处安歇。一大早,又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竟然生生将新妇丢在平阳郡自顾自走了。诸位细细品下此中深意。”
“可我听说,翟侯身侧不是还有一位柳氏么?”
“那柳氏倒是有几分真本事,留在翟侯身边多年,只可惜,也不过是个摆设用的花架子罢了。”
“此话怎讲?”
“我同你等说,可不许外传。我家婆子就是那柳氏房中专门伺候的。这次翟侯娶亲,那柳氏不甘之下竟然在君侯出发前一夜,按成婚礼制让人布置了房间,又让人特意备了匏瓜,大有主动献身于君侯之举。谁曾想,君侯进去不大一会儿就径直出来了。我家婆子还说,那柳氏献身不成很是委屈,独自一个嘤嘤哭了半夜。”
“啧啧,果然如此,莫非我朝近年来这盛行之男风,连镇远侯这般铁血武将亦不能免俗,偏爱龙阳之好?这样看来,那位慕氏以后恐怕独守空房的日子还长着呢。”
“可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