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了老街,甜品铺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裴霖和裴意然走后,屋子里一下子空得吓人,白日里短暂的温暖与烟火气,像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楚沐焦独自靠在沙发上,明明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三人共处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裴霖小心翼翼的温柔,裴意然怯生生的一声“妈”,每一幕都甜得发涩,暖得扎心。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过一次,再缩回冰冷的壳里,才知道有多难熬。
不知熬到几点,困意终于裹挟着疲惫涌来,他迷迷糊糊蜷进毯子里,沉沉睡去。
可这一觉,并不安稳。
黑暗里,画面骤然扭曲——
他回到了十四年之前。
狭小温暖的卧室,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香味,婴儿床里躺着刚满一周的裴意然。
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软得像一捧棉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他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
那时他刚生产完,脸色苍白得像纸,却安安稳稳靠在床边,裴霖就坐在他身旁,大掌轻轻握着他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
“沐焦,你看他,眼睛像你。”
“等他再大一点,我们带他去海边。”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裴霖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楚沐焦靠在他怀里,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有家,有他,有孩子,安稳绵长,直到尽头。
可下一秒,天塌了。
房门被粗暴踹开。
楚家的人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没有半分亲情,只有冰冷刺骨的威胁。
“楚沐焦,跟我们回去。”
“你是楚家的人,生来就是楚家的刀,别想躲在这儿过什么安稳日子。”
“立刻断了和裴家所有牵扯,否则——”
为首的人眼神狠戾,字字诛心:
“裴家满门,裴霖,还有你怀里这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崽子,全都得死。”
杀手世家,从不说空话。
楚沐焦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冰。
他不怕死,可他怕裴霖死,怕他怀里那个连哭都轻声细气的孩子,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画面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