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颤:
“……属下得罪了。”
他轻轻掀开祈昭的外袍,再慢慢褪开中衣——
只一眼,谢随的呼吸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圈瞬间就红透了。
后背一大片青紫肿胀,是马车爆炸时留下的震伤,皮肤被火星烫得溃烂,混着陈旧的血迹,与新渗出的血丝粘在一起;胳膊上数道刀伤深浅不一,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微微泛红;大腿外侧一道伤口最深,缝线都被他硬撑着走动扯得有些开裂;最刺眼的还是左手手腕,那道伤口又深又长,结痂黑红凸起,几乎深到能看见底下的白骨轮廓,看得人心脏抽疼。
谢随的手都在抖,几乎拿不稳纱布。
“王……”他声音哽咽,再也忍不住,“您怎么伤成了这样?您怎么能……怎么能瞒着不说?”
祈昭趴在床上,脸埋在软枕里,声音闷闷的,却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语气:
“一点皮外伤,死不了。”
“皮外伤?”谢随猛地提高声音,又连忙压低,怕惊扰了她,心疼得快要滴血,“这叫皮外伤?手腕这道再深半寸,手就废了!后背烂成这样,您这几天是怎么站在朝堂上审人的?大腿伤口都裂开了,您还天天来回跑……您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祈昭闭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被褥,疼得额角冒冷汗,却还是淡淡道:
“我是北冥王,不能倒。”
“可您也是人啊!”谢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您不是铁打的!您也会疼,也会累,也会受伤!属下跟着您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您伤得这么重?您明明疼得睡不着,却硬撑着批奏折;您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还要端着架子压人;您连手都快抬不起来了,还非要亲自去抱安安……您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吗?”
祈昭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从披上这身王袍,她就没有资格喊疼,没有资格倒下,更没有资格软弱。
伤口再重,忍一忍就过去了;再疼,熬一熬也就没事了。
她只是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谢随,习惯了。”
就这四个字,彻底击溃了谢随。
他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刺激她,只能小心翼翼用温水浸湿纱布,一点点擦去她后背的血迹,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每擦一下,心就疼一下。
“王,您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