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自己,于是能记住的就一个画面。
阳光下的姐姐。
一身黑。
袖口别着黑布,头上戴着白布,夏天和死亡一样从呼吸里挤进去,无法抗拒,有了形状,有了颜色,变成一斑阳光在她眼下颤抖。
她看的很仔细,分不清那一块亮晶晶的潮湿是泪水还是汗水。
很快就传来了叫唤声。
亲戚迟来,终于在葬礼露面。
后来。
她和姐姐两个人继续生活。
老屋早就拆掉了。
政府规划的时候重新起名三江区,要一跃成为核心地带。
事实上补偿房建了一栋又一栋,密密麻麻,楼间距小的不行,卡着建电梯的标准只修到六楼。
房内面积也不大,六十平,分到两套,卖了一套用来装修。
姐姐不在厂里上班了。
辞职,无业很久。
她喜欢这个家,纠结太久,辗转反侧太久,咬牙提出退学。
姐姐以死相逼。
最终有亲戚于心不忍,将姐姐介绍进保险公司。
她也有了很多自己的秘密。
比如。
她讨厌自己的性格。
她上学,发呆的时候总会幻想如果一夜暴富会怎么样,要是能刮彩票中大奖的话,想去城里吃一天的肯德基。
她认识了一个人。
很高。很帅。
她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人。
长相斯文,穿着校服都能靠着张脸脱颖而出,人群里视线永远在他身上。
他五官清冷,偏偏气质柔和,整个人像是江南水乡里铺着的瓦片,站在下面,就让人笃信可以躲一辈子的雨。
而他的名字和他长相一样。
温柔,让人喜欢。
他叫善情。
柳,善情。
两人熟了起来才知道就住上下楼。
他笑着解释,说是早出晚归,也不怎么出门,所以才从未遇到过。
她也笑。
学校里,善情太受欢迎。
为了避免麻烦。
他们保持着人前不熟的关系。
时隔多年又来到血液科。
也是因为他。
可谁能想到还没去看善情呢,就不知道被谁拉着往里面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