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二十年以前,上一任云落阁主,江诤和阁下召集全武林英雄好汉王八蛋,召开“从善会”。
周先生缓缓道:“那时候先帝在位,性格比较……不计较,因此老阁主这个领袖当得还算名副其实。当时的大会很热闹,即使是以三只手见名的隗家都来了。”
“要论的,却是刺客一道。”
喻溪想了下自己的身世,腹诽道:“那结果很明显了,就是十事成了九——一事没成嘛。”
“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都一致言——即使杀道也该有道。于是列了四禁:不可杀大德者,不仁义;不可杀为官者,易惹祸;不可杀恩己者,缺大德;不可杀遗孤,留一线。”
“不管在座诸位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挺赞成,一个后生却公然站起来反对。”
“他叫段摘。”
喻溪原本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周先生道:“他说,那依照诸君言论,不就是说‘没大名、没当官、没走狗屎运救了个刺客、全家没死光’的人活该被杀,既然如此,何必叫什么善与不善,叫选与不选更恰当吧!”
“说完,他当场提笔,在老阁主心爱的桌子上写了一联,便是‘何苦自囚于八德,不如从心随青蚨’,朗声念道:快哉快哉,正道也不过如此。当即离席。”
那十六字就刻在快哉楼大门上!喻溪天天看,哪里会忘。
所以她听完后,第一个想法是:“那我杀他杀对了,是吧?”
周先生却说:“对,也不对,也无关系。你道二十年前,众道首齐聚,拿不下一个未成气候的他?”
他轻轻一哂,道:“因为‘正’除了在小朋友心中,只能在字帖上写得横平竖直——从善会能开起来,只因它只叫从善:劝人向善和禁人行恶是两码事。”
“溪儿,你说‘我要做个好人’——可你要追求的正道尚且与蝇营狗苟共存。白不是靠把所有的黑一刀除掉——刀会断掉的。”先生的声音很轻,却很有重量,给了直率热忱的少女当头一浇。
此刻,周先生面无表情的脸,锋利地划出深刻的分割线。
周无故不是那种满腹牢骚、酸不拉几的中年书生,也不像动辄打学生手板的大儒学究,有时候都称不上世俗所说的正经人——天地君亲师,他貌似就尊重了一个“亲”,吵架没问候过人家妈妈。
他似乎有很多长篇大论,但没一条要她死记硬背,根据喻溪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