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拥竹是饮云梦泽水的绿玉君,生有一张轮廓柔和的玉脸,偏偏性情刚直如刀,休偏休倚。
顾涧瑾则仿佛逡巡朔方的苍鹰,常年直面关外凛冽的寒风,五官俊朗如千年石刻,本人却面面俱到,周全四方。
白枫寨主是少数同时见过这两人的人——主要还是前者难见,年轻又不出门——虽然都没有深交,也不免拿出来比较一番,然后发现无论拥竹还是涧瑾,不论谈吐或行事,都愧对“不肖”此大号。
后人好像总爱为前人赋魅,原先是香草是美人就算了,仿佛加上点时间,屎也跟着不臭,甚至变成“纯正”。
不巧,中原玩过的把戏,局外人白枫寨主正正好好记得大多数,毕竟他正好“不惑”了,好笑之余,又对眼前这个淡然的“而立”青年起了一丝微妙的敬佩。
据他所知,中原皇帝景华宴每年生辰,都会特意召“芳邻”,也就是顾家主作江湖代表来参与贺寿,近十年仿佛都是顾吾周去的。
帝王越老,猜疑越重,也就越难相处,白枫寨主忽然有些唏嘘,幸亏弄了个什么“限南令”,虽然影响了一些收入,但好在自由了,不然如今恐怕他就要操心派谁去当质子,就跟现在的顾家之与江湖差不多。
不过好在负责斡旋作质的是水调亭之主,倘若换成云落阁主……白枫寨主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乐出了大白牙,不嫌热闹大。
依他对那位年轻不出门的阁下的了解,怕不是得当朝打起来喔。
寨主这突然一笑,正是顾吾周说完好处之后,其他作陪的族人面面相觑,赵漳连忙使眼色——就算占到大便宜,也不要当面上脸好不好!
回头再乐,哪怕借口去茅房里偷笑呢!
却见顾家主也是一哂:“难怪寨主要笑,倒想起是我走神岔了口,忘了我们已不足称朋友了。”
“不错!”白枫寨主爽朗地大笑,站起来,亲自来为他斟酒:“若涧瑾不嫌弃,那该是兄弟。既然是兄弟,顺手的事,为何要如此生分!”
顾吾周推脱一二后,便欣然接受。
“吉骨长老可休整好了?快去请来!”
吉骨长老休整好没好,不知道,反正他脸色挺难看,加上本来就黝黑,苍老的皮肤垂下,显得眼睛小,唇角耷拉,像颗不高兴的黑豆。
说是休整,貌似也没换衣服,抱着一个黑罐,重重地进来,踩得竹楼嘎吱响,不等别人回应,自顾自重重地一屁股坐客人对面,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