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放在手边的小几上,刚要转身收拾,便瞥见顾惊澜醒了。她心头微微一跳,语气依旧温顺:“世子爷醒了。”
顾惊澜缓缓收回目光,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波澜,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只是语气比往日低沉了几分,听不出喜怒:“刚醒便喝这个?不觉得苦?”
兰漪垂着头,轻声应道:“回世子爷,习惯了,便不觉得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在她看来,喝避子汤是保全自己的必要之举,也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她从未想过要从顾惊澜这里得到什么,自然也不想留下任何牵绊。
“习惯了?”顾惊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头的涩意更甚。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嗯,起来更衣吧。”
说罢,他便掀开锦被起身,背对着兰漪整理着衣袍。
刚才那一瞬间,看着兰漪平静喝避子汤的模样,他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失落。
兰漪过来替他整理衣袍,顾惊澜任由她伺候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看着她纤细的指尖在自己眼前晃动,心头的复杂情绪渐渐平复。
他知道,他自己是有些许在意兰漪的,不过那种层次的情感太过浅薄。
浅到不足以让他违背家族规矩,浅到可以被理智轻易压制。
更衣完毕,顾惊澜转身看向兰漪,语气已恢复如常:“你好生歇着。”
自他离去后,竟有好几日未曾再来。兰漪虽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藏着止不住的雀跃,只觉这几日都比往日清静自在了许多。
这日午后,日暖风轻。
兰漪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作细描,忽闻院外传来墨白的声音。她放下笔,抬眸望去,只见墨白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缓步走了进来。
“属下见过兰姑娘。”墨白躬身行礼,姿态恭敬,随即双手将锦盒递至兰漪面前,轻声回禀,“世子爷吩咐属下送些物件过来,这是世子爷特意赠给姑娘的礼物,另有一套文房四宝,说是衬姑娘作画之用。”
兰漪心头微微一动,伸手接过锦盒。
打开一看,只见盒内整齐摆放着十余颗色泽艳丽的宝石,颗颗饱满圆润,在日光下泛着璀璨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锦盒底层铺着素色锦缎,托着一套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皆是上等质地,亦是难得一见的好物。
一旁的清荷凑上前来,瞧见盒内的物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