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夫们转动一双飞毛腿,只差将两脚抡冒烟,颠得喜轿摇摇晃晃,坐在里头的人可就不好受了。
中途还伸进来一只爪子,丢给黎拂雪一个铜雀:“大夫人、娘娘可要收好了,不可再丢了和王上的定情信物。”
黎拂雪被簸得七荤八素,哪里记得吃一堑长一智之事,随手又往袖中一放,也再无力气和殷归鹤吵闹。
她欲哭无泪地攀附窗口,只差挂在窗纱上,再如何,吐也要吐得体面一点。
殷归鹤没了温香软玉的干扰,静心凝神,如沉水之玉般,盘腿而坐,一寸寸平息内火,竟也好了个泰半。
可他总感觉,体内留有一丝东躲西藏的戾气。然,仙者,伊始就洗髓伐脉,去芜存菁,这抹杂秽到底从何而来?
殷归鹤凝聚气机,向这抹戾气追去,两股势力一相撞,竟然掀起滔天巨浪,搅动他丹田,所有稳定的内息轰然全乱,他忍不住“哇”的就是一口鲜血,额上都沁出冷汗。
“哇”的一下,隔壁的呕吐声和他大合唱似的,此起彼伏,黎拂雪趴在窗边,感觉自己都要把年夜饭也吐出来了。
殷归鹤见状,仓促间赶紧拭去嘴角鲜血,将宽大喜裳一抛,盖住地上血迹,随即安然无恙地继续阖眼打坐,纵使腹中留有余痛。
她泪眼汪汪回头,跌坐在软座上,用了个除尘诀,此时才觉一股血腥。
“嗯?”她略带鼻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殷归鹤尖尖的眉头就是一扭。
黎拂雪奇怪,明明地上没有血,哪来的腥气?
她耸动鼻子,到处嗅,顺着味儿逐一凑近正气凝然的少年。
她悄悄掀起眼皮,觑了殷归鹤一眼,见他无有反应,胆儿立刻肥了,毛茸茸脑袋又往里凑了点,在他胸前轻嗅。
女孩儿身上有股好闻的甜香,殷归鹤想不闻都难,他又不敢躲避,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当真是达到忘我境界,一心修炼。
可他元阳大乱,短时间内何以坐怀不乱,复原守一?体内的邪气有所感应般膨胀数倍,在他筋脉间横冲直撞,殷归鹤如蚁啮身,压下所有痛呼,硬扛着疼意,竭力抗衡。
“怎么回事?”黎拂雪瞪圆了眼睛,也没看见他身上有一滴血迹,她甫一抬头,险些撞到少年下巴。
动静都这般大了,殷归鹤连眉毛都没拧一下,规整安宁得像个雪娃娃,看得黎拂雪恶从胆边生,伸手就掐他的脸。
“臭小子,让你今天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