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坑里的火星子噼啪乱蹦。
柳木清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擀面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案板压折。
葱花切得细碎,整齐码在白瓷碟里。
苏墨扶着门框,盯着柳木清的背影,嘴唇动了半天。
“正夫,你真给她下面?”
柳木清没回头,声音冷硬。
“沈记百货现在挂着咱家的名头,山下那些客商盯着呢,她要是饿死了,谁来镇那帮土匪?”
苏墨挪进厨房,抓起药铲,在那口专门熬药的小锅里搅和。
“她刚才那神态,提清汤面时候那语气,跟家主一模一样。”
柳木清擀面的手顿住。
他想起历红枭刚才落荒而逃的步子,肩膀塌着,活脱脱就是沈元清心虚时的动相。
“那是她抢过读书人,学来的。”
柳木清把面条扔进滚水,白烟腾地升起来,遮住他的脸。
“这种话你也信?家主磨墨的习惯,全天下有几个外人知道?她历红枭一个大字不识的土匪,去哪儿学这种精细活儿?”
苏墨把药罐子重重磕在灶台上。
“我看她就是故意招惹咱们,想让咱们自个儿钻套里去。”
柳木清没接话,把面捞进大碗,撒上葱花,没放半点荤腥,清汤寡水。
“去,给她送过去。”
苏墨端着碗出门,正撞见吴三娘拎着两坛子烈酒大摇大摆走过来。
“哟,苏郎中,亲自伺候大当家宵夜呢?”
吴三娘满脸堆笑,眼珠子往碗里一瞅,撇着嘴“啧”了一声。
“就这?一根肉丝儿都没有?咱们大当家以前可是非红烧肉不欢的,你们这沈记的伙食也太抠搜了。”
苏墨冷哼。
“她自个儿要吃的,嫌淡让她倒了。”
吴三娘嘿嘿两声,凑近苏墨,神神秘秘。
“苏郎中,不是我说,大当家这次回来,整个人跟换了芯子似的。以前见着俊俏后生恨不得生吞了,现在倒好,对着你们两位,连正眼都不敢多瞧一下,邪门。”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端着碗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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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主屋。
历红枭正对着那件大红长衫发愁。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