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韫知呼吸遽然一滞。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血肉模糊的鞭痕,而是她隐约看到他的新伤底下还覆盖着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旧伤。
有几处淡得已经看不大清了,但也有几处凸起的白色仍旧顽固地盘踞在手腕和手臂内侧的皮肤上。
无端的,姚韫知心口跳得厉害。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大出来。
她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任九思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微笑着将袖口拉了下来,云淡风轻地问道:“吓着你了?”
姚韫知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惑色。
她问:“你身上怎的会有这么多旧伤?”
任九思笑了笑。
不等他回答,她又继续问道:“而且先前大夫也同我说过,你身子亏损得厉害。任九思,你能不能同我说句实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任九思有意岔开话题,笑着用先前姚韫知嘲讽他的话反呛回去,“我若身子真亏损得那么厉害,如何给人当面首呢?”
姚韫知没接话,脑子里浮现起的是那日宜宁公主对她说的话。
她说,她没有碰过他。
他既没有真的侍奉过宜宁公主,那他给人当面首的本事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姚韫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任九思也不管她信没信,继续往下胡说八道。
“小人先前同夫人说过,教小人武功的那个师父严厉得很。小人资质本就平庸,挨过不少打,身上落下些旧伤,也没什么稀罕的。”
任九思见她不说话,又笑吟吟地问:“夫人这是心疼了?”
“我今日来找你不是同你说这些闲话的,”姚韫知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既然魏王府一直对你欲除之而后快,你是怎么从刑部大牢里出来的?”
任九思笑而不语。
姚韫知又道:“就我所知,陛下一直想要将此事压下来。可宣国公夫妇失了独子,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魏王世子。此事尚无定论,你是此案的关键人证,缘何会在这个时候被放出来?”
闻言,他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微微下压,眉梢间凝上了一层寒霜。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袭香死了。”
“什么?”姚韫知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任九思重复道:“袭香死了,所以这一桩公案也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