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祯帝以为自己盼着熬着的事终于有些眉目,像他殿外树上枝丫刚刚盛开的骨朵一样,满心欢喜想要上前查探时,一声长而刺耳的声音传来,忽的打断他。
“禀圣上,康乐公主,她去了靖玄司”
文祯帝眼皮抽了抽:“靖玄司?”
“康乐?去靖玄司?!”
他一个当父亲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能胆大到如此地步。
不对……胆大放肆这是康乐一贯以来的正常作风,但之前也不见她有兴趣去靖玄司,唯一的可能……
下人依旧跪地不起,见圣上顿了顿,又说:“公主许是在跟萧令使一同查案”
“查案……”
文祯帝拂了拂下巴上的稀疏胡子,若有所思的喃喃。
“这案子进展到何种地步了?”他其实大可以等到萧封止亲自向他来回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却想要从别人的口中得到事迹动向。
“萧令使先后抓了两拨人到靖玄司,一次是韩王府近侍,再次是高尚书门生”
听到韩王,文祯帝眸子陡然震了震。
血脉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或是对亲生儿都能做到疏离,或是对他人子控制不住的心声欢喜。
他膝下只有康乐一个女儿,只是多年前朝堂亦有稳固纲本而经常提起的立储一事,无奈,为稳固朝臣谏言,他从宗室里挑了两个顺心的出来,而韩王这孩子那时就已经心性长成,和景熙王不一样,尚且还在懵懂。
当朝皇子只有这两位,康乐公主不管愿不愿意,表面上都以皇兄相称,韩王从小性情高傲视人为蝼蚁,稍大些知道自己能当太子才有所收敛,只是对康乐一直很是冷淡,动不动就是冷嘲热讽,若不是宫中规矩多以及两人不常见面,要不然,指定是要动起手来的。
而另一位景熙王,倒是与韩王截然相反,他性情温和,待康乐如亲妹妹,入朝没多久便得到了文祯帝的青睐,就是这点被韩王敏锐地察觉到,之后精于抢功,于是景熙露面的时候也变得少了。
眼看现下朝臣蠢蠢欲动,又到了该成群结队的进言催促立太子之事……
文祯帝再次望了望高墙宫外的蓝天,映衬着繁花高高挂枝,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待此事了结……便就论一论这立储之事吧”
他将手背过身后,沉着头再不言语。
几里之外,高墙变瓦舍,繁花换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