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她一路上跟着江浸月打量着外头的情况,越走越觉得心惊,昨晚夜里刚收整好的情绪,在此刻又有些崩塌。
“小姐……好臭……”
江浸月也面色凝重,目光几度扫过外头地狱般的场景。她看到一个妇人正虚弱的将怀中早已没有气息的孩子紧紧抱起,最终呢喃着听不清的话;看到有壮硕的汉子,大概是因为高烧不退,面色赤红的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着;沿途还遇上过一次戴着厚厚麻布口罩的棺材,正用草席随意的卷起地上的尸体,拖向不远处的乱葬岗。
与这些场面相比,那些钻入鼻子的味道似乎都不算什么了,也幸好她前世早已习惯这些,此刻才能临危不乱的面对一切。
“呕……”几欲干呕后,莹儿终于忍不住,探出些身子干呕起来,只是没了马车的阻隔,外头的味道更大,刺激的她胃里不断抽搐,她流着眼泪花心中第一次开始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同小姐一起来。
江浸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从一旁取过水囊,等她吐完后又重新坐回车上,就着一块干净的棉布和一小壶陈醋,一同递过去:“你先漱漱口,再用这块布浸了醋捂住口鼻,醋味大,又能辟秽,或许能管些用。”
她自己则是从药箱里取出了由苍术,艾叶等药材特制的药囊,将这东西挂在马车帘子旁,浓郁的草药香冲散了部分污浊之气,也让车内两人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停!”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江浸月冷不丁的吩咐。
车夫立刻勒住了缰绳。
江浸月抱着药箱跳下马车,一出马帘,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她微微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上。
想来那里便是太医所设立的施药点了。
棚子面前排着长长的几乎望不到头的队伍,排队的人大多面黄肌瘦,还有的眼神涣散,咳嗽声更是此起彼伏。
再往里望去,棚下仅有两名面带倦容的太医和几个手脚看着也不太麻利的药童。
两名太医在药童的辅助下,机械的拿过一把又一把的草药包成药包递给前来看病的人,干裂的口中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叮嘱:“回家熬了趁热喝,多喝水,好好歇着吧,别再外出了。”
一个刚刚领到药包的中年汉子,走到江浸月附近,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药包。
空气中几股不同的草药味传来,她鼻尖微动,就已经知道了里头都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