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朝她点头,依旧等在原地,就像小时候每次监督她练功的时候一样。
这让任君竹突然产生一种坚定的错觉,也许她所经历的那些才是梦,眼前的师姐一直在等她,从未改变。
想到这里,她像个毛头孩子一般,冲过去抱住了师姐。
这个拥抱是有实感的,但却像是抱住了自己。
“师姐,我好想你。”
任君竹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震惊,又很快释然了。
“这么多年,小五一个人一定很累吧。”师姐轻柔的抚摸着任君竹的发顶,“师姐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好!”任君竹不管不顾的抱住师姐,也不去想她的家在哪里,此时此刻,她只想单纯的沉浸在这份压抑多年的情感中,将自己溺毙。
“师姐,我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在……”
任君竹感觉自己本该退化的泪腺也重新复活,这让她的视线更加模糊。
看不清,但抱得更紧。
“我也在等小五,跟师姐走吧,别再难为自己。”
任君竹感觉到师姐牵起自己的手,带着她走下了王家长长的青石阶梯。
来时是师姐牵着她,去时师姐也牵着她。
她回头望望,发现王家的牌匾消失在山间的云雾中,连同道路尽头。
师姐不复年轻时的身手矫健,走一步歇两步,但却走在她的前面。
她朝石阶梯两旁的山林望去,没有发现任何一只乌鸦,好像她们只是两个普通人,误入了这片隐秘的陌生山林。
走着走着,从前那些记忆变得模糊不清,有时有一些面目闪过脑海,但她却记不起那些人是谁,只管跟着师姐的背影。
王家的山太高了,高到她即便恢复了年轻,走在下山的路上也觉得疲累无比。
身体愈发沉重,嘴里也止不住发苦,她很想吃点什么东西,去去这该死的味道。
有了这个想法,任君竹不自觉停下来,抬起手,发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棒棒糖,糖果表层被体温融化,从松松的包装纸里溢出来,满手黏腻。
“小五,快跟上!”师姐回头唤她,已走出跟她好大一段距离。
“奇怪,我最讨厌吃糖了,怎么会……”任君竹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她明明记得她自己最讨厌吃糖,因为吃完糖,短暂的甜蜜过后,嘴里的苦味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