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记档,庄仙尊把信纸一一铺开。连着三封信,风泠都提及一个名为章聆金的青年游侠。
起初还只是向他抱怨这人的演技太拙劣。说此人明摆着知道她的身份,是有所图谋,不可深交。后面两封却渐渐改了口气,开始赞扬此人有赤子之心。还说什么,如有缘分,可招入明堂为教习。而且遣词造句还非常讲究,连“风姿卓然”之类的都写上了。
简直满篇溢美之词,看得仙尊满腹酸气。
风泠额角抽了抽。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他居然还留着!?留着就算了,这时候翻出来,倒底是她俩谁找算谁的账?
眼见他还要翻,风泠连忙一把按下,制止道:
“差不多行了啊。师尊当时不说,现在翻有什么用?”
“哦?不是主君的意思吗?不得干涉您任何决定。最多只能摆事实、提建议?”
他不依不饶,又绕回去了,还着意强调:“您还让我发过誓的。”
“打住打住,师尊还是叫我皦皦吧。”
风泠简直没眼看、没眼听了,堂堂仙尊一幅奇奇怪怪的哀怨状,就好像她这主君欠了他多少薪俸似的。
好吧,她确实没发过,还白占了他半颗心。
但是这不是他顶着仙尊的作派,还学嘤嘤耍赖的理由。而且她又转不过弯来了,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她对这张脸的划分就是尊者长辈。现在,稀里糊涂各种各样的身份混杂在一起,她连个怎么对待他的锚点都找不着。
不过嘛,无论是哪一个,风泠都愿意给予信任,所以她十分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无措:
“我现在不习惯。”
她其实很少说这样示弱的话,年纪小些的时候是个相当阳光的乐天派,道法纯熟的当下又是极其坚定、绝不犹疑。可今晚上,她问了很多句。庄衍炘舍不得她再彷徨哪怕一瞬,当即撂了信去抱她。
“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他一面温声回应,一面舒展羽翼,将她整个人都拢进怀里,遮掩得密密实实,一丝一毫都不见风。
一百年了吗?她们上一次这样不分彼此的亲密相拥,是不是在一百年前?
风泠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只感受得到暖融融的痒意从颈窝一路挠到心尖,像当年她自己烤出来的糖栗子。
夏去秋来,第一场秋雨刚刚落下。望月峰的气候很好,没有秋老虎,朗朗澄澈的阳光无遮无掩地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