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将散未散,晨光尚且蒙昧。仙尊再遮了大半纱窗,风泠便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这话说的没理,再怎么着自己最先想到的也是他呀。
她还觉得自己也奇怪,一束花而已,竟无端地为这没理的话心生欢喜。
可是这姿势好生别扭,若是换成他的原身,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囫囵吞了似的。偏偏她还想更近一点。
于是风泠扯扯他的衣摆。
庄衍炘心领神会,圈在肩上的手滑到女郎腰间,把她整个人都揽到怀里坐着。
风泠听见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分毫不差。
一、二、三……
数到六十一的时候,风泠摸到了她以前送的玉觿,触手生温。她当时花了好些心思的。
轻轻巧巧地把玉觿解下来,风泠开始在他的腰间作乱,试图解开每一个结。
“皦皦?”
庄衍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总不会是他想的意思。
风泠现在放松极了,确实没想什么,她没头没尾地问:
“当时为什么不听我说完?”
哪一个当时?
他们一起度过的时间太长了,至少对于庄衍炘,这百余年里,所有明亮的记忆都有她的身影。不过,他向来惟命是从,便谈不上“不听她说完”,只除了神照六十一年的“别管她”。
“听了,就不能拒绝。可我不想。”
风泠就知道是这奇葩逻辑,她和这大妖真就说不到一处去,还是小鹩莺贴心。她把玉觿啪的一下拍在他心口,接着审:
“现在怎么又敢了?”
“……”
总不能说她俩现在身家性命,连识海都绑在一处,她怎么着都丢不下他了。
进一步,那是神仙眷侣;就算退一万步,也还是生死不离的妖宠与主君。
“师尊?”
“嗯?
风泠仰头去寻他的眼睛:
“你好没道理,只许你死了留着我,不许我先死了留着你。
“可是,世间爱侣莫不是留下的更受辛苦。
“若是只剩我一个人,你舍得吗?”
他还是说不过他的主君。
留她独自面对惶惑无依的明天?他当然不舍得,可如果是光辉灿烂的明天?舒栾没有看见的,风泠不能再错过,她说过要回家的。
庄衍炘重点抓得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