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缓缓落尽,暮色渐起,一寸一寸地将天边霞光掩去。
姜舒桐高兴地朝裴参将挥挥手,也顾不上假扮什么眼盲的兄长和破碎的自己了,提着裙摆便小跑过来。
师无棘的手在袖中紧握着剑柄,明明是往日分外熟悉之物,今日竟觉得硬得硌手。
他缄默良久,却只垂下眼眸,默默跟在少女身后。
裴参将见姜舒桐过来,只觉得头痛更甚,他十分忧愁地捂住脑袋,不敢置信地震声问道:
“您怎么,您怎么会在南陵啊!”
城门口领头的青甲兵卒见此场面,惊觉眼前这外来的少女竟是与裴参将相识,顿时偃旗息鼓,识趣地不敢再加阻拦。
想到方才自己嚣张的言辞,他面上一僵,勉强收起哭丧着的脸,咧着嘴点头哈腰地奉承了两句,便吓得急匆匆溜了。
此时城楼上吹起了闷沉沉的号角,悠长的三声,传到城外排队的百姓耳朵里,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退后!都退后,关城门了!”两侧布防的兵卒摆着手大声喊道。
官道上霎时乱作一团,人潮汹涌,抱着孩童的女娘慌慌张张地挤在人群中,试图靠近城门;方才被呵退的老伯也牵着骡车费劲地一点一点往前挪。
守门的兵卒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退后!强闯城门者就地格杀!”
他们高声喝道,随即习以为常地相互吆喝着架起缨枪,交叉着挡在身前,成队结成栅栏将人群死死拦住。
一声闷响,南陵城玄青色的城门在飞扬的沙尘中彻底合拢,将嘈杂的人群通通挡在了外面。
城内的官道上,裴安乱七八糟地皱着两条浓眉,时不时叹一口气,满脸都是愁绪。
他领着身后的两人,步履匆匆地往城内走。
姜舒桐跟在裴安身后,尚未来得及问几句话,便被迫提着裙摆一路小跑。
一刻钟不到,便见亭驿府已然近在咫尺。
方才一脚跨进亭驿府的大门,师无棘便觉得衣袖被一股阻力拽住了。
“停一停,等一下。”少女娇糯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几声喘息。
师无棘疑惑转头。
只见姜舒桐气喘吁吁地靠过来,她小脸晕红,唇瓣微微张开,小口缓着气息,眸子里还晃动着清澈的水光。
她的动作太自然,少年一瞬有些晃了神。
这些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