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堇终于狠下了心,“这一胎若是男孩,那自然最好。”
“若是女孩……”
她闭了闭眼,“那就是龙凤双胎之中的女儿。”
裴洲,便就是在珠儿降生那日,被悄悄抱养进府,成了她命里本不会有的儿子,成了珠儿本不会有的的双胞哥哥。
这孩子虽说幼时孱弱多病,但天生乖觉,自小就疼爱妹妹,体贴娘亲,偏又天资聪颖,努力刻苦,几乎就是全天下做母亲的都期盼的好儿子。
她犹觉幸运,誓要待他如己出,永不能让他发觉真相。
只是到底纸不包火,墙不蔽风,他还是知道了。
洲儿一向心思通透,即便知晓内情,却也从不在自己面前点破,行事间却处处表示,他认自己为亲母,晨昏定省,承欢膝下,从无差错……
她便怀着一丝庆幸,想着这样也好,便同从前并无分别。
直到老伯爷过世,她察觉二房联同三太爷一早便得知了真相,寻到了当年的接生婆母女,准备灵堂发难时,他亦不知从何得了消息,深夜来跪求自己。
——他恳求,若是堂上对峙,母亲不必出言维护他,只顾好自己便是,他本就不是裴家人,便是被除宗逐出府也理所应当。
后来一切发展,果真如他所言。
可即便不是骨肉至亲,但十多年养育之情,怎会是假的?
温玉堇自认对他的疼爱不亚于珠儿,从来都问心无愧。
可他怎会?
他怎能!——
前两日她再度见到这孩子时,那幅紫藤花架下的画面总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温玉堇总忍不住细瞧他与珠儿的之间的相处,再比对府中的那几对亲兄妹……
他每每看向珠儿的细腻目光。
脸上浮现的温柔笑意。
话语间无有不从的亲昵。
……
无一不昭示着,当年她无意间瞥见的那一幕,并非错觉!
他对珠儿,并非是纯粹的兄妹情谊。
那分明是男女之情!
“……知好色而慕少艾,是了,他一早便知珠儿不是他的亲妹,待珠儿自己又知晓内情……”
“三年里就连遥遥分隔两地,都要月月寄信送物……既这样亲近,如何能不起心思!”
刘嬷嬷见她胸脯起伏不止,呼吸都变急促,忙在她肩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