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亲手扭伤自己……小人看着都觉得作疼……”
裴洲语气平淡,“几日就好的小伤而已。”
他伸筷夹菜进碗,又嘱咐修林一句,“在外不要说漏嘴。”
昨夜那样的情状,他作为一向疼爱妹妹的兄长,又能有何理由不在场,且还不惹人生疑。
——自伤,不过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罢了。
“你哥哥醒了吗?”
提起兄长,修林眼圈一红,“早上还在发高热,现在有些退了,大夫说最早怕是也要等到今晚才能醒……”
“除了送膳送水,其余时间你都去照看他吧,我这里不必管,要什么药就直接支取,无需吝惜。”
修林又险些落泪,“是。”
他将餐碟碗筷都收进食盒后,正要往外去时,又迟疑道,“昨日,您以奚将军的身份救了五姑娘,又共处一夜,谈话间她可有起疑心?”
“若她起了疑心……爷是否已想好,该如何解释?”
虽说四爷变装成奚将军时又戴面具,又易容变声,与原本模样天差地别,但五姑娘与四爷自幼一道长大,熟悉到几乎不分你我,五姑娘又一向眼明心亮,她真的不曾察觉到任何端倪?
四爷却面沉如水,停顿良久后,才轻声道。
“没有。”
“她不曾认出我。”
……
修林退出了禅房。
屋内静寂无声。
裴洲拄着拐杖起身,在房中环视一圈后,缓缓走向床畔那面镜子旁。
镜子素日反扣朝墙,他伸手将镜子转了过来,镜中顿映出了一张苍白疏冷面庞,稍稍泛青,微有病容——
但那病色,其实亦出于他自己之手。
幼时他确实体弱多病,汤药不离口,但九岁时舅舅冒大不韪悄然返京,与他相认后不久,师父亦受舅舅所托入京,他一见自己便直言,若按照寻常大夫的治法,怕是他今后都只能喝药调养下去,做一世的病秧子。
因为这种治法仅能治标,未固其本。
唯有将这副躯壳练至极致,以内息调养根本,方能真正根治沉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