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被虫蛀了,水渍甚至透进了纸筋里。在咱们外贸系统,这种残次品走不了大活儿。苏代表,你要是诚心捐给国家,咱们公司最多给你开五块钱的慰问金,不能再多了。”
围观的干事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两块五毛钱收的破烂,一转手赚两块五,对普通小老百姓来说也不亏了。
苏云晚心底冷笑。要是让这老帮菜得了手,齐白石怕是要气得掀棺材板了。
“残次品?”
苏云晚突然上前一步。她径直从桌上的工具盘里,拈起一把鉴定专用的高倍寸镜。
“赵老,您把眼睛睁大点瞧好了。”苏云晚一把夺过强光手电,光束斜打在纸面上。
“这张纸,是上好的老坑连史纸,纤维密度一平方厘米绝对超过一百二十根。如果是霉变,透光看会是死黑的斑块。”苏云晚葱白的指尖虚虚掠过画面,“可您看这块水渍一样的阴影,这是齐老在一九四二年独创的‘脱水晕染法’。先用淡墨勾勒,趁半干不干时喷洒高度白酒,才有了这水汽氤氲、活灵活现的层次!”
赵老头额头上,一颗黄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就砸了下来。
“还有这儿。”苏云晚将画轴底端翻过一角,指着那半截几乎微不可察的压痕,“齐老作真迹,轴心必留暗记。这画轴内层藏着‘借山吟馆’的私人印。这印泥里当年可是掺了真金粉的,您拿手电换个侧光看看,过了快四十年,照样反光!赵老,您这‘老法眼’,怕是老花得厉害了。”
苏云晚语速不快,却字字如惊雷,砸得老头头晕眼花。
赵老头死死凑近放大镜,看着那一抹微弱却极其纯正的金粉反光。他的手剧烈哆嗦起来,手电筒险些砸在地上。
“这……这真是齐老的真迹!而且是全盛时期仅存不多的水墨变法之作啊!”
赵老头猛地抬头,看苏云晚的眼神彻底变了,满是惊骇与敬畏:“苏代表,老朽打了一辈子雁,今儿个叫您给上了一课。这画……是国宝级的稀世孤品啊!”
整个出口总公司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人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天爷,这两块五买的破纸,真成无价之宝了?”
“刚才刘副理还大言不惭说人家投机倒把,这回脸都要给打肿了!”
刘副理瘫靠在办公桌上,面色铁青,像当众挨了几十个结结实实的嘴巴子,连个屁都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