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陆铮脸色骤沉。
他迈开长腿,一米八八的身躯像堵铁墙似的直接挡在苏云晚身前。长满老茧的大手毫不犹豫探向后腰,指骨死死扣住了衣摆下那把54式手枪的握把。
一股从死人堆里淬出来的煞气压不住地往外冒。对付这种聚众闹事的刺头,他有一百种法子能在三秒内撅折领头人的脖子,完成暴力清场。
就在陆铮准备拔枪的节骨眼,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紧绷、坚硬的小臂。
“杀鸡用不着牛刀。”
苏云晚站起身,双手利落地抚平了那件挺括的垫肩西装。她拿起一支派克钢笔,夹起一沓硬纸板,带着股压根没商量余地的气场,越过陆铮宽阔的肩膀,推门走入满是荒草与烂泥的工地。
日头毒辣,泥地里泛着咸腥的臭味。
赵大锤踩在一个生锈的破铁桶上,手里举着个铁皮大喇叭,正扯着嗓子拱火。
“兄弟们!京城来的娘们儿发不出咱们的血汗钱,连饭都吃不上了,还建个屁的特区!大家伙散伙回家!今儿要是不拿钱,咱们就掀了这筹备组的王八窝!”
工人们群情激愤,铁锹把子敲在地上“哐哐”直响,嚷嚷声、骂娘声震耳欲聋。老蔡缩在人群大后方,满脸得意,就等着看苏云晚吓得掉金豆子的洋相。
苏云晚大步流星走向人群正中央。
她压根没带半点怯场,直接踩上一摞高高垒起的红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暴怒的汉子。
她劈手夺下赵大锤手里的大喇叭,动作快得赵大锤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就空了。
“死工资救不了穷!”
清亮、穿透力极强的女声,顺着铁皮喇叭狠狠砸进每个人的耳朵孔里。
“特区,不是让你们拿那点死工资挖泥巴的地方!我们要挣的,是洋人的外汇!”
苏云晚一句废话不掺,直接抛出了一个在1979年宝安县连听都没人听过的全新概念。
“从今天起,特区实行‘三来一补’!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
喧闹声像被一刀切断,瞬间停了。
工人们举着铁锹的手僵在半空,大眼瞪小眼透着迷茫。他们压根听不懂这几个词是啥意思,可这女人身上那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硬生生把他们骨子里的躁动给死死压住了。
赵大锤见风向不对,急赤白脸地喊:“大伙别听她忽悠!什么狗屁